混沌镜棺的震颤,达到了顶点。
地宫之内,仿佛有无数面巨鼓在同时擂响,又有亿万道雷霆在地心炸裂。坚逾精铁的黑色岩石穹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又被棺身散发出的、那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气息的灰色能量乱流,搅成齑粉。九根支撑地宫的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崩断、倒塌。
深渊之下,那被镇压、炼化了数年的九婴残骸,在这前所未有的剧变与能量风暴中,彻底、无声地湮灭、消散,其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意志,也被那狂暴的混沌乱流绞碎、吞噬,化为这新生力量的一部分养料。
而那枚一直顽固侵蚀、被“薪火镜意”艰难净化的暗红印记,在混沌乱流与赫东主魂那决绝守护意志的双重碾压下,也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无声的哀鸣,印记本体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无数缕冰冷的、蕴含着“终结”道韵的暗红气流,随即被那更加浩瀚、更加狂暴、且似乎正在诞生某种更高层次、能包容、衍化、甚至“转化” 一切对立属性的灰色混沌乱流,强行卷入、吞没、然后……缓缓地,溶解、吸收、化为其自身演绎“混沌”中“归墟”、“寂灭”一面的、一部分、养分。
镜棺内部,那浩瀚的、原本缓缓流转的混沌星云,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向内坍缩、中心点爆发出能灼瞎一切感知的、金红与灰白交织的、炽烈到极致光芒的、不断向内压缩、凝聚、仿佛要将整个宇宙、所有“存在” 都吸入其中、重新“开天辟地” 的——恐怖漩涡!
赫东的主魂意识,早已消失在这漩涡的核心,或者说,他已经与这正在强行、狂暴地进行终极蜕变、凝聚的混沌漩涡,彻底、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了一起!不是“控制”,不是“引导”,而是他即是漩涡,漩涡即是他!那最后一点、烙印灵魂的“守护执念”,便是这漩涡疯狂旋转、向内坍缩、却又死死维持着一线“存在”不被彻底湮灭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锚点与核心**!
“嗡——!!!!”
镜棺的嗡鸣,骤然拔高到一个超越了声音、直接在灵魂、乃至空间、时间的层面震荡的恐怖频率!
棺盖之上,那混沌灰漩的中心,那点“薪火镜意”,在金红与灰白交织的炽烈光芒中,猛地、最后一次、极致地爆闪!
然后,骤然——熄灭!
不,不是熄灭。
是向内、彻底地坍缩、凝聚、融入了那漩涡的最核心,消失在了那极致的光与暗、生与灭、存在与虚无的奇点**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镜棺,连同其周围疯狂旋转、坍缩的混沌能量乱流,也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骤然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地凝固了。
地宫的崩塌停止了,坠落的碎石悬浮在半空,能量乱流凝固成扭曲的灰色晶体,连那深渊中最后一丝九婴湮灭的余波,也定格成了诡异的形状。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这寂静,只持续了极其短暂、却又仿佛永恒的一瞬。
下一刹那——
“砰。”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又仿佛开天辟地第一声心跳的、难以形容的脆响,从镜棺棺盖中心,那灰漩熄灭的位置,轻轻地传出**。
紧接着,以那一点为中心,一道纯粹、深邃、包容万象、却又仿佛不蕴含任何“属性”、回归了“无” 与“一” 的、奇异的灰色光晕,如同滴入静水的墨点,无声、却迅捷无比地扩散、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凝固的能量乱流、悬浮的碎石、定格的余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而又彻底地消散、归于虚无。
不,不是“虚无”。
是回归、融入了那片灰色的、“无” 与“一” 的光晕之中。
光晕扩散,抚平了地宫的崩塌,修复了巨柱的裂痕,净化了空气中最后一丝阴邪与混乱。它温柔、却又不可抗拒地,抚过整座地宫,抚过青铜门,抚过祭坛,抚过雪脊之巅,抚过长白山的每一寸山石,每一棵草木,每一缕风雪。
在这一刻,整个长白山,仿佛都微微一震,发出了一声深沉、厚重、仿佛大地心脏跳动的、无声的共鸣。山中的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还是守山人类,心中都莫名地一颤,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温暖、却又带着一丝亘古苍茫气息的奇异感觉。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存在,终于,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鹰巢之中,正在被其其格等人救治、强行保持清醒的乌木罕,猛地抬起头,望向雪脊方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希望、激动、与一丝莫名敬畏的光芒。他怀中那枚灰色薄片,此刻变得无比的温热、甚至有些烫手,其中传来的,不再是紊乱痛苦的波动,而是一种深沉、平静、浩瀚、仿佛能包容一切、又能定鼎一切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