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夜晚格外漫长。
林霄靠坐在洞壁上,腿上伤口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刺。陈玲用最后一点酒精给他消毒,重新包扎。伤口很深,但幸运的是没伤到骨头。
“至少需要缝针。”陈玲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我们没有针线了。”
“就这样吧。”林霄咬牙,“赵猛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烧退了。刘振给他注射了抗生素,希望能撑到边境。”
洞外,暴雨倾盆而下。雷声在山谷间回荡,闪电时不时照亮洞口,映出众人疲惫而坚毅的脸。
路也守在洞口,眼睛盯着外面的雨幕。马翔在检查武器——他们现在只剩下五把能用的枪,子弹加起来不到一百发。刘振在给卫星电话充电,这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金雪回消息了。”陈玲突然说,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的屏幕,“她说已经查到废弃砖厂的情况,还定位到了‘三号’的位置。”
“在哪?”
“姐告口岸东侧三公里,确实有个废弃的砖厂,九十年代就停产了,现在只剩下几栋破厂房。”陈玲念着信息,“‘三号’的信号最后出现在瑞丽市区的一家酒店,但半小时前消失了。”
“消失?”
“可能是关机,也可能是进了信号屏蔽区。”陈玲说,“金雪说,她监听到一段加密通讯,是张振华在调动人手,看架势是要在边境布下天罗地网。”
林霄心一沉。
张振华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晚的交易对他至关重要,他一定会调集所有力量,确保万无一失。
“苏晓他们呢?”
“已经安全抵达瑞丽,在郊区的一个农家乐落脚。”陈玲说,“金雪用假身份证租的房子,很隐蔽。王明的烧退了,小娟情绪稳定了些。”
林霄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苏晓他们是安全的。
“告诉金雪,”他说,“继续监控张振华和李浩的通讯,想办法破解‘三号’的真实身份。还有,查查那家砖厂的历史图纸,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结构。”
“明白。”
陈玲去回消息了。
林霄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明天晚上,废弃砖厂,军火交易。
对手:张振华的人,李浩的内应,可能还有“猴子兵”的护卫。
己方:目前在山洞里的六个人(包括昏迷的赵猛),加上瑞丽的五个人,总共十一个。武器匮乏,弹药不足,还有伤员。
胜算渺茫。
“林队。”路也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明晚的行动,我想让陈玲留下。”路也说,“她手臂的伤还没好,跟着我们去太危险。让她留下来照顾赵猛,等我们回来。”
林霄看着路也的眼睛。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你确定?”
“确定。”路也点头,“陈玲是我带出来的兵,我得对她负责。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回不来,至少还有个人能带赵猛回家。”
林霄沉默了。
他知道路也在想什么。
这次行动,九死一生。每个人都在安排后事。
“好。”最终,他说,“陈玲留下,照顾赵猛。但你、我、马翔、刘振,四个人去。”
“四个人?”路也皱眉,“太少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林霄说,“我们要的是破坏,不是正面交锋。炸掉货物,拍下证据,然后撤离。四个人,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霄打断他,“这是命令。”
路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凌晨三点,雨小了些。
林霄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牙挺住。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他说,“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张振华的人可能会搜山。”
众人快速收拾。
陈玲把赵猛绑在简易担架上,那是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虽然简陋,但能用。路也和马翔抬着担架,刘振在前面探路,林霄拄着根树枝跟在后面。
他们离开山洞,钻进雨林。
山路泥泞,每走一步都像在沼泽里挣扎。暴雨后的丛林,蚂蟥、蚊虫、毒蛇,到处都是危险。但没人抱怨,没人停下。
刘振对这片地形很熟。他带着队伍绕开可能埋伏的山口,避开容易留下痕迹的溪流,专走陡峭难行的兽径。
天快亮时,他们抵达一处山脊。
从山脊往下看,能隐约看到远处的瑞丽市区。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灯火通明,像另一个世界。
“再往前就是边境了。”刘振说,“山下有个小镇,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补充物资,然后想办法过境。”
“怎么过?”马翔问,“现在边境肯定查得很严。”
“我知道一条路。”刘振说,“不是正规口岸,是当地人走私走的小道。虽然难走,但安全。”
“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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