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胸口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布满金属碎屑和能量残渣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夜刹的目光越过巨人庞大而残破的身躯,锁定在那颗位于“头部”位置、被晶体头盔包裹的王座上。教宗“熔炉之心”的身影在其中挣扎、扭曲,数据火焰双眼的光芒混乱地闪烁,时而炽烈如焚,时而黯淡欲熄。他身下的王座以及与巨人融合的部分,因为能量核心的崩溃和结构损伤,正不断爆出细小的电火花和金属崩裂声,那些连接着他的机械触须和数据导管,也在一根接一根地绷断、脱落。
“链接……不稳定……意识回流受阻……错误……大量错误……”教宗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夹杂着痛苦的喘息,“万机之神……回应我……稳定系统……”
但巨人身躯只是微微震颤着,背部破洞喷涌的能量乱流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有加剧的趋势。万机之神的主体意识似乎因为过载和重创,陷入了某种低响应或自我保护状态,无法有效执行教宗的指令。
夜刹艰难地绕开了巨人跪倒的左腿——那关节处依旧在泄漏着粘稠的能量液,发出滋滋的声响。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踩着倾倒的机械残骸和冷却中的熔融金属块,向着巨人的侧面迂回,目标直指王座下方的某个支撑结构。那里,在他的“弱点视野”彻底消失前,似乎显示是教宗与万机之神物理连接相对薄弱、且能量防护因过载和背部分流而严重不足的区域。
他不需要击败整个万机之神(那也不可能),他只需要……终结教宗这个“控制节点”。失去了稳定操控者,本就重创过载的万机之神,其威胁将大大降低。
“虫子……你还在……垂死挣扎……”教宗似乎察觉到了夜刹的靠近,晶体头盔转向他,数据火焰跳动了一下,流露出刻骨的怨毒与不甘,“你以为……破坏了我的进化……就能赢吗?万机之神……即便受损……也非你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夜刹在距离王座下方支撑结构还有十几米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是力竭,而是……他在倾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与密钥短暂融合后、对“系统”与“规则”异常敏感的左眼残存感知,以及灵魂深处与影织、狱牙的微弱链接。
他感觉到,影织的数据意识虽然同样疲惫,但仍在顽强地、如同水银泻地般,在万机之神内部混乱的数据流中穿梭、潜伏,并未放弃干扰和寻找机会。
他感觉到,远处狱牙被埋的废墟下,那股狂暴而顽强的生命之火虽然微弱,却在缓慢而坚定地重新燃烧,并且传来清晰的、想要战斗的焦躁意念。
他还感觉到……手中这柄布满裂痕的唐刀,刀身内部,那经由无数次战斗、吞噬过各种能量(包括一丝“归零”法则)、承载过他《寂灭刀诀》意志的材质,正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不甘就此断裂的“共鸣”。不是能量的共鸣,而是某种……材质的“记忆”或“韧性”在绝境下的本能回应。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团乱麻般的能量,在经历了密钥的强行“介入”、承受了万机之神能量洪流的冲击、以及此刻濒临崩溃的绝境压力后,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而危险的“动态平衡”。
《渊墟呼吸》的混沌特性,星髓骨的坚韧能量,《不灭躯》的防御本源,左眼残留的规则感知力,甚至包括之前吞噬的龙魂余烬、数据污染、诅咒基因能量残留等等……所有这些原本冲突、排斥的力量,此刻在“生存”这个压倒一切的共同目标下,被强行挤压、糅合在了一个即将破碎的“容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却暂时“可用”的混合态。
这是一种走在钢丝上的状态,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微小的能量扰动而彻底崩溃,将他炸得粉身碎骨。但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可以……极其短暂地、以透支生命和灵魂为代价,调动这股混合力量,发出超越当前状态的一击。
一击,定生死。
夜刹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嘴角竟勾起了一丝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垂死挣扎?”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教宗那里,“不,这是……收网。”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冲向王座支撑结构,而是猛地将手中唐刀,狠狠插入了脚下的一块尚未完全冷却的、半熔融的金属板中!
“锵!”
刀身没入大半,裂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但稳稳立住。
紧接着,夜刹双手虚握,置于刀柄上方,双眼紧闭,仅剩的左眼感知力与体内那极不稳定的混合能量,全部集中、灌注于双掌之间!
他在……“点燃”自己!
《渊墟呼吸》逆转!不再吞噬,而是将体内那团混合能量强行压缩、点燃、引爆其部分威能,通过双掌与刀柄的接触,灌注到唐刀之中!同时,他通过灵魂链接,向影织和狱牙发出了最后的、同步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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