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织!干扰它的痛觉反馈和应急隔离协议!集中在王座连接点!”
“狱牙!出来!攻击它右腿膝盖后方同样的关节!现在!”
指令发出的瞬间,影织的数据流如同最锋利的锥子,放弃了其他干扰,全部刺向了万机之神内部,负责处理教宗链接点状态监控和应急保护的几个特定数据节点!它要制造一个短暂的“感知延迟”和“保护失效”!
几乎同时,远处埋着狱牙的废墟猛然炸开!一道伤痕累累、却凶焰滔天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狱牙!它看起来凄惨无比,大片焦黑和伤口,一条前腿似乎也折了,但它猩红的竖瞳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暗金色的“弑神牙”依旧寒光慑人!它发出一声憋屈到极致的咆哮,四爪刨地,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巨人那暂时还能支撑的右腿膝盖后方关节——那里,在夜刹之前的“弱点视野”中,同样是负载过重、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
而夜刹自己,双掌之间,一团极其不稳定、闪烁着灰、黑、金、紫、绿等多色混乱光芒的能量球已然成型,被他狠狠拍入了立在地上的唐刀刀柄!
“嗡嗡嗡——!!!”
唐刀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的尖锐鸣响!刀身上的裂纹如同活了过来般蔓延、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毁灭、混沌、坚韧、以及一丝“归零”寂灭气息的恐怖能量波动,却从刀身之上冲天而起!
夜刹双手离开刀柄,身体因为能量被抽空和反噬而剧烈摇晃,几乎栽倒。但他强行稳住,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插在地上的唐刀刀柄,猛地向上一挑!
“起!”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彻空间!
插在地上的唐刀,竟带着那团极度不稳定的混合能量,自动从地面拔出,化作一道拖曳着混乱彩色尾焰的流光,并非射向王座支撑结构,而是……射向了王座正上方,那片由多重旋转金属环和巨大晶体构成的“头盔”穹顶!
夜刹的目标,从来不是摧毁物理连接点,而是……攻击教宗本体所在的最核心防护区域!在王座连接点被影织干扰、应急隔离可能失效的瞬间,以这凝聚了他现阶段所有“混乱”与“毁灭”特质的一刀,强行破开那因能量过载而被削弱的数据火焰和晶体头盔防护,直击教宗脆弱的意识本体!
这是赌博!赌影织的干扰能生效哪怕零点一秒!赌狱牙的攻击能吸引万机之神残存防御机制的注意力!赌他这透支一切、甚至可能毁掉唐刀的一击,能穿透最后的屏障!
刀光如虹,逆空而上!
教宗的数据火焰双眼,骤然缩成了两点针尖般的炽白!“不——!!!”
他想要调动能量防御,想要命令万机之神拦截,想要启动王座的自保机制……但影织的数据干扰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他感觉与万机之神核心的链接出现了刹那的“卡顿”和“信息丢失”,应急协议的反应慢了半拍!同时,右腿关节传来狱牙疯狂撕咬的剧痛和结构受损的警报,分散了系统本就不多的处理能力!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那道拖着混乱尾焰的刀光,狠狠撞在了晶体头盔的穹顶之上!
“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坚固无比、能够抵御分解射线的晶体头盔,在那混合了多种规则破坏特性的刀光冲击下,竟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晶体呈现出不规则的放射状裂纹,迅速蔓延!
刀光去势不减,穿过窟窿,精准地射向了王座上,教宗那因惊骇而扭曲的、半融合的面庞!
教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尖啸,数据火焰双眼的光芒瞬间被那道混乱的刀光淹没……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实被刺破的声响。
刀光穿透了教宗的“头颅”(或者说,意识载体所在的核心区域),从他脑后贯出,余势未消,又击穿了王座后方的一部分结构,才彻底消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座上,教宗“熔炉之心”的动作彻底僵住。他半融合的身躯一动不动,那两团燃烧的数据火焰,如同被狂风吹熄的蜡烛般,骤然暗淡、熄灭。覆盖脸部的金属面甲上,出现了一个边缘焦黑、内部空荡的孔洞。没有鲜血,只有一些细小的、如同烧熔的电路板和能量结晶的碎屑,从孔洞中飘落。
他与万机之神的链接,那些剩余的机械触须和数据导管,如同失去了生命力的藤蔓般,迅速枯萎、崩断、脱落。
紧接着,他整个上半身,连同剩下的王座部分,开始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沙雕般风化、散落,化为最细微的金属粉尘和数据光点,簌簌落下。
机械神教当代教宗,“熔炉之心”,意识湮灭,身躯化为虚无。
随着教宗的彻底死亡,跪地的巨人“万机之神”,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仿佛哀鸣般的机械嗡鸣。周身的能量光芒彻底熄灭,背部破洞喷涌的乱流也迅速减弱。那些晶体装甲快速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庞大的身躯微微倾斜,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真正死亡的金属巨像,轰然向前扑倒,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和零件雨。
整个“万机之心”核心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狱牙粗重的喘息声,影织数据流彻底沉寂前的微弱波动,以及夜刹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跳动的声音。
赢了?
夜刹拄着(实际上是靠着)旁边一块倾斜的金属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开始模糊,耳中的嗡鸣越来越响。
他看向教宗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扑倒在地、再无生息的万机之神残骸,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柄完成了最后一击、此刻斜插在地面、刀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化为碎片、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唐刀之上。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难以分辨是笑还是哭的弧度。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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