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阿雷市,混乱领域核心。
艾克斯的秩序力场如同暴风雨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在无边无际的混沌狂潮中苦苦支撑。
力场边缘,现实与荒诞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无数扭曲的色彩与形态在其中翻滚、沸腾、肆意重组。
丹帝的喷火龙仍在“滋水”——它已经放弃了挣扎,认命地喷吐着咸腥的海水,将自己和训练家浇成两只落汤鸡。
卡露乃的沙奈朵周身缠绕的漆黑烟雾愈发浓郁,那烟雾中偶尔浮现出沙奈朵自己扭曲痛苦的面容,如同沉沦于镜中地狱的倒影。
剑的武道熊师跳完了第九支荒诞诡异的舞蹈,此刻正以“暗冥强击”的起手式,僵硬地定格成一个滑稽的稻草人造型。
然而,这只是序曲。
混乱之枝——熵,那团无法形容、不断在无数形态间疯狂跳跃的“存在”,终于厌倦了纯粹的法则扭曲与能量干扰。
祂要娱乐。
“唔……太单调了。”
一个介于少女呢喃与老者沉吟之间的声音,从熵那不断变幻的“形体”中传出。
那声音时而尖锐如婴儿啼哭,时而低沉如大地脉动,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残忍:
“能量乱流看腻了……空间折叠也玩腻了……”
“我们来玩点……更有趣的?”
话音未落,熵那由无数色彩与形态碎片拼凑而成的“躯体”,猛然炸开!
不是攻击,是扩张——如同一滴落入静水的浓墨,无数细小的、携带“混乱”本质的能量触须,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刺入了领域内每一个人的存在定义!
丹帝正抹着脸上咸涩的海水,试图重整旗鼓——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不是受伤,不是虚弱。
是……沉重。
原本结实有力的肌肉,正在松弛。原本挺直的脊背,正在佝偻。
原本旺盛的生命力与斗志,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快速流失。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坚毅的下颌线条。
是松垮的、布满沟壑的、老年人特有的柔软皮肤。
“什……”
他的声音不再低沉浑厚。那是沙哑的、颤巍巍的、属于耄耋之年的老者的气声。
丹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曾无数次拍向喷火龙、给予它信心与力量的手——此刻皮肤松弛,青筋凸起,老年斑如同锈迹,密密麻麻爬满手背。
他从喷火龙还在滋水的尾焰倒影中,看到了自己。
灰白稀疏的头发,浑浊暗淡的眼眸,深深凹陷的皱纹从眼角一路蔓延至下颌。
伽勒尔的无冕之王,最年轻的时代冠军,斗志与力量的代名词——
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哥哥——!!”赫普的惊呼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不是衰老。
是成长。
过度、异常、违背自身意愿的成长。
他那因为长期户外奔波而精瘦结实的少年身躯,正在膨胀。
肩膀变宽,腰腹变粗,下颌线变得方正厚重,眼角甚至爬上了几道浅浅的、属于成年人的细纹。
他低头,看到自己原本合身的旅行夹克此刻紧绷地箍着骤然壮硕的躯体,纽扣摇摇欲坠。
赫普摸向自己的脸。
不再是十七八岁少年光滑紧绷的皮肤。
是大叔。
是那种会在伽勒尔货运码头扛了一天货、傍晚去街角酒吧喝一杯苦啤酒解乏的、三十出头的成年男性特有的、粗糙而疲惫的脸。
“我……变老了?”他的声音粗了好几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回应他的,是剑那一贯沉稳、此刻却罕见地卡壳的沉默。
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不是少年的手。
是少女的。
他(还是她?)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喉咙——喉结消失了。
再摸向胸口——原本平坦的、因常年修行而结实有力的胸肌下方,多了两团不该存在的柔软隆起。
他(她)低头,看到自己原本宽松的修行服,此刻勾勒出完全陌生的、女性化的曲线。
剑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古剑——剑身倒影中,映出一张绝美的、清冷的、少女的面容。
长发及腰,眉眼如画,下颌柔和,唇角微抿。
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淡漠从容的表情。
但那张脸,不是他的。
“……荒诞。”
剑——现在是少女剑——开口。
声音如清泉击石,泠泠动听。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卡露乃的反应最为激烈。
这位卡洛斯女王,无论在战场还是红毯上都以绝对优雅从容着称的女神,在触摸到自己脸颊的瞬间——
发出了压抑的、破碎的、近乎崩溃的抽气声。
她的手指,触到的不是那光滑紧致、令整个卡洛斯都为之倾倒的完美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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