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停下了所有追击动作。
他缓缓直起腰,那铁塔般的身躯在血雾弥漫的战场中央,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周身翻涌的血色斗气不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坍缩——如同被黑洞吞噬的光芒,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沉重。
他的目光,越过两只代欧奇希斯不断投射的攻击虚影,越过三圣兽三圣鸟已显疲态的围杀阵型,越过阿金阿银那浴血却依然燃烧战意的眼神——
死死钉在火箭队三人组身上。
那三道蜷缩在残破石柱后的身影。
那道在他连续七分钟、超过三百次致命追击下,依然完好无损的身影。
巴顿的嘴角,第一次真正地咧开。
不是狂笑,不是嗤笑。
是自嘲。
“……呵。”
“好运。”
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如同濒死巨兽的喉音。
“不是运气。”
“是庇护。”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指向那三道身影。指缝间,凝练到极致的血色斗气如同熔岩般缓慢滴落,每一滴落地的瞬间,都将焦黑的地面蚀穿一个拳头大的、边缘焦糊的深孔。
“我在黄泉世界活了两千零二十年。”
“见过被神眷顾的英雄,见过被命运抛弃的弃子。”
“但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眼中那冰冷的杀意第一次掺入了一丝困惑。
“——连庇护本身都懒得掩饰的宠儿。”
是的。
演都不演了。
火箭队三人组周身三尺范围内,不知何时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的、任何外力都无法侵入的禁区。
不是屏障,不是护盾,不是任何一种武技或超能力的具现。
只是……不存在。
巴顿轰出的拳风,触及那三尺边缘,消失。
代欧奇希斯精神利刃的余波,扫过那三尺边缘,湮灭。
甚至连周围弥漫的血雾、焦土升腾的热浪、空气本身——在靠近那三尺的刹那,都如同被无形之刃凭空抹去。
那片区域里,武藏的头发依然在飘动,小次郎的衣角依然在轻摆,喵喵的尾巴依然在抽搐。
那是正常的风。
只是那片风,与外界的炼狱,完全隔绝。
巴顿怔住了。
这是他踏入宝可梦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彻底的、无法理解的——傻眼。
两千年的战斗本能告诉他:那三只蝼蚁身上,附着某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对抗的存在。
不是代欧奇希斯那种一级神战力。
是更高。
高到他甚至无法感知其轮廓,只能从这“演都不演”的庇护中,窥见一鳞半爪。
沉默。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
巴顿笑了。
不是自嘲,不是困惑。
是释然。
“原来如此……”
他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那双燃烧了百年的眼眸中,所有的战意、杀意、困惑、自嘲……尽数熄灭。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纯粹的、剥离了一切情感的……决绝。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一千九百九十三年前,我是盾之勇者。”
“被盾之王选中,守护那座名为‘希望’的城塞。”
“黑暗入侵时,我挡在最前线。身中四十七道致命伤,脊骨断了三节,内脏碎了七处——”
“但我没有死。”
“城塞里的平民……那些我豁出性命守护的蝼蚁……”
“在我苏醒后,第一件事不是感谢。”
“是谴责。”
巴顿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平静、极其温柔的弧度。
“他们说,是我引来了黑暗。”
“他们说,如果我更强,城塞就不会破。”
“他们说,我的同伴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他们说——”
他顿了顿。
“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叫勇者?”
沉默。
阿金的怒吼卡在喉咙里。阿银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箭队三人组忘记了喘息。
“所以。”
巴顿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甚至分不清是两千年前还是此刻的拳头。
“我把他们都杀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三千四百七十二人。”
“用这双曾经守护他们的手,一个一个,拧断脖子。”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抬起头,眼中那空洞的决绝,此刻燃烧成实质的、漆黑的、如同深渊回响的斗气。
“弱者没有资格谴责强者。”
“弱者没有资格要求保护。”
“弱者唯一的价值——”
“是被强者践踏,成为强者道路上的养分。”
“这就是我的‘盾之真理’。”
轰————————!!!
覆盖整个桧桓市的血色斗气炼狱,在这一刻,第二次爆发!
不,不是爆发。
是蜕变。
那原本如烈焰翻涌的血色斗气,在巴顿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转为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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