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接话,就看着锅里的梨块在水中慢慢翻滚,水汽带着梨的清甜和冰糖的醇厚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厨房。尚筱菊也安静了下来,靠在墙上,眼神落在锅里咕嘟冒泡的梨汤上,脸颊被炉火映得更红了,原本湿漉漉的眼睛里也添了几分暖意。
“说真的,”他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在工作日这样待在一起过。”
我转头看他,他正望着锅里的梨汤发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是啊,平时工作日里,他要么早早去小剧场排练,要么赶综艺录制,要么跟着师父师兄弟们去商演,常常是我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睡的时候他才回来,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却难得有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光。
“以前总忙着赶场,忙着排新活,忙着跟师父学东西,”尚筱菊抬手揉了揉鼻子,又咳了一声,“有时候累得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跟你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也想过停下来歇一歇,可看着身边的师兄弟都在往前跑,师父也对我寄予厚望,就不敢松懈。”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和平日里在舞台上那个活泼开朗、耍宝卖萌的尚筱菊判若两人。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偶尔歇一歇也没关系,不用总逼着自己。相声是你喜欢的事,但也不用因为喜欢就把自己逼得太紧。”
尚筱菊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水汽,像只受了安抚的小动物,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梨汤煮好后,我盛了一碗,放凉了些才递给他。尚筱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梨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了美味的小猫。“比外面买的还好喝,”他含糊地说,“等我好了,你再给我煮一碗,顺便多煮点,我带给九重哥他们尝尝,也让他们羡慕羡慕。”
“你倒会做人,”我笑着说,“自己喝着好,还不忘给师兄弟们带。”
“那可不,我这叫有福同享。”尚筱菊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给我,还不忘舔了舔嘴唇,那副小模样幼稚又可爱。
我让他回床上躺着,他却固执地不肯,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床上太闷了,我们去沙发上看电影吧,我早就想看一部老相声纪录片了,一直没来得及。”说着就拉着我走到沙发边,熟练地打开电视,找到那部纪录片,又裹着毯子窝进沙发里,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我挨着他坐下,他立刻往我身边凑了凑,半边身子都靠在我身上,毯子裹住两个人。纪录片里放的是老辈相声演员的演出片段,尚筱菊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点评几句:“你看这身段,这台词功底,比我们现在好多了,得多学学。”“这段《买卖论》说得真地道,我跟九重哥排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味儿,原来是节奏没把控好。”
他说得兴起,忍不住坐直身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从毯子里跳起来,结果刚一动,喉咙里的痒意又涌了上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瞬间蔫了下去,捂着胸口弯着腰,好半天才缓过来。
“病人就安静点,别乱动。”我把他重新按回沙发上,扯了扯毯子,把他裹得更紧了些,又伸手拍着他的背顺气。
尚筱菊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却也乖乖不动了,只是悄悄在毯子下摸索着,找到我的手就紧紧握住,手指还不安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挠着,像只撒娇的小猫。我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纪录片上,耳边是他偶尔传来的轻咳声和纪录片里的台词声,时光慢得格外温柔。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尚筱菊靠在我身上,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我低头一看,他居然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脸色依旧带着红晕。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比早上更高了些,大概是药效过了,体温又反复了。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想把他扶回床上睡觉,刚一动,尚筱菊就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迷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困顿:“怎么了?”
“你体温又升了,回床上睡,我给你物理降温。”我扶着他站起来,他整个人都软乎乎地靠在我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不想动,就在沙发上睡……”
“沙发上睡不舒服,容易着凉,加重病情。”我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拿了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乖乖躺着,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尚筱菊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很快就又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刷着德云社的超话,偶尔抬头看看他,伸手换一次湿毛巾。他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皱皱眉,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有一次我伸手去换毛巾,刚碰到他的额头,他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无意识地偏过头,把脸贴在我的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追寻那一点凉爽的触感。他的脸颊滚烫,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手腕,让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舞台上能言善辩、耍宝逗乐的大男孩,在生病的时候,也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