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当然不是一点心眼都没有：“那日她结婚我去送贺礼，她说漏了一句，浅井君此去就要隐姓埋名，过后只有等在上海等他回来见面了。”
柳老：“那日本女人的丈夫中文说得如何？”
“听过一次，并无异国口音。”司乡说，“听说已经来此数年了。”
来此日久，又是在使馆做事，能说能听倒是能理解。
柳颜二人相交多年，听着二人的话就品出来柳老的意思，说：“只怕这是要做细作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由不得他们不往坏处去想。
柳老颔首，他正是此意。
“那我该如何去做？”司乡有些不安，“我虽然一直觉得不对，但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可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得不想了。
二老对视一眼，颜老叹道：“可惜我二人实在不是做官的，不然一定得找人去盯着。”
这话说到了柳老的心坎儿里去，他要是做官的，这样的钉子要么拔除要么看牢。
司乡其实心中也隐隐有这样的猜测，只是如今被点破，却并没有什么主意。
一时三人沉默下来。
三人的为难之处在于：若是不知也就算了，若是知道了还就此放过，只怕心里不安。
柳老沉默一阵，突然问道：“此事你还和谁说了？”
“没有。”司乡在柳老这里是十分坦诚的，“关系最好的几个只知道我讨厌日本人，却并不知道我怀疑山本秀子。”
柳老：“或许你可以告诉叶寿香你的怀疑。”
“可行吗？”司乡问。
柳老：“难道你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这倒也是，叶寿香在警察厅里做事，他知道了或许能有点用。
“你和颜四也说一声。”颜老也突然开口，“他认识些人，说不定能找出会日语的人常过去看一看。”
这样也好，明里暗里就都能有人盯着了。
柳老又问：“你还有什么烦恼，一并说出来吧。”
“其他的没有了。”司乡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除了君老的事，其他都安排好了。”
柳老：“君老有什么事？”
啊？他不知道吗？
司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找补：“小君的孩子要出生了，我在等孩子生出来好送礼。”
“小司。”柳老看着她，“你在我面前还想说谎吗？”
老人家从未有过这样严厉的语气：“到底是什么事情？”
“柳老……”司乡有些心虚，“真没什么。”
“行吧，你既然不说那就不说了吧。”柳老也不再追问，“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确定下来走的时间和我说。”
司乡：“罗伯特想见你。”
“不见。”柳老没好气的说，“你跟一个洋人好上了，我没把你腿打断算不错了，你还想把人带到我面前来。”
门都没有。
真是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司乡缩了缩脖子，一点也不敢横。
送了两个老头儿出门，老木头才走过来，犹豫着想讲话。
“有话就说。”司乡知道他不自在，“你要习惯用我爷爷这个身份跟我讲话。”
老木头：“我怕你哪天恼了把我赶出去。”
他跟这人只是救了一下，连口好饭也没有给人吃上，还刮走了人家身上的金银，哪里好意思跟人家要恩惠。
再说人家还依约把孙子给他养得白白嫩嫩的，他更不敢跟人拽。
司乡：“那你还说不说事情？不说我就要准备出门了。”
“要不然我回衡阳去吧。”老木头这才说，“给我买个小房子，我一个人回去住，反正我胳膊腿都还能动，不会饿死我自己的。”
司乡不同意“你同阿恒去说吧，你只要舍得他去衡阳从头开始。”
开什么玩笑，放着最好发展经济的地方不待，舍了妙华跑衡阳去从头开始。
老木头有些尴尬：“可我在这里，你们很多事情都不太自在。”
“不要紧，我没有影响。”司乡摆摆手，“我打算给阿恒说亲了，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听到这个，老木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司乡心里暗笑，面上一本正经的说：“宋经理看上阿恒了，你觉得如何？”
“这个好这个好。”老木头连连点头，“个儿高，漂亮，生的孩子一定身条好。”
司乡：“还能飞檐走壁。”
“啊？”
“如果拳头打不服，她剑也未尝不利。”司乡把全面一些的宋小姐展示出来，“她义父是江湖中人，在新加坡那里很说得上话。”
司乡：“反正目前为止还有没有出来告发她爱打人。”
老木头还挺满意的：“那这姑娘休养真好。”
“是挺好的。”司乡抿着嘴笑了一下，“要么不打，要么打死，我知道她都捅死过好几个了。”
呃，老木头被她笑得后脖颈发凉，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宋小姐，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司乡见他被唬住，心里暗笑，说：“你要是真看得中，我就往新加坡去求亲去了。”
“别，让我再想想。”老木头赶紧拦住她，“那还有什么人家的姑娘能看得上阿恒的？”
司乡双手一摊：“我正在寻摸呢，不过你如果走了，他肯定也是要走的，那我就没有必要再来给他寻摸了，毕竟我也不能说定了人家姑娘之后叫人家姑娘跟着去要饭吃苦吧。”
老木头急了：“那你上些心啊，他都二十一了，回头好姑娘再被人挑走了。”
咦，他现在倒是不说走了。
“那你还走吗？”司乡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要是不走，我就去继续打听了，要是还走，我就不打听了。”
老木头脖子一梗：“走？往哪里走？我有孙女有孙儿的，我能往哪里走，这里不就是我的家么。”
见他识相，司乡也不再逗他了，笑着摇摇头出门去了。
身后老木头还喊呢：“那你多留点心啊，他都跟你姓了，你得管他啊？”
“知道了。”司乡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见刘玉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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