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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家师所言,洛玉川……成了。可伴随功法大成的,是深植骨髓的‘心焰’。修为每精进一分,那心焰便炽烈一重。长此以往,终有一日,不是被心焰由内而外焚尽神魂形骸,便是……”他略作停顿,“便是灵台失守,心魔侵夺,沦为只凭本能行事的狂悖之人。”
叶长秋眸光一凝:“无解?”
男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至少……目前未有确切的化解之法流传于世。”
“除非能找到同样修炼《天人合一太上诀》的男子,与她双修,否则别无他法。”
“可世间还有谁能有洛玉川那样的天资?谁又能真正练成这门玄奥功法?”
叶长秋眼中骤然一亮:“我能否一试?”
陈半闲闻言一怔,抬眼看他:“师叔,你这念头……似乎不太妥当。”
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烟般飘出门外。
叶长秋独自摇头,转而思量着该去云州走一趟,瞧瞧同福客栈那几位近况如何。他先去了邀月的静修之处,问她是否愿意同行。
邀月只答还需闭关。
自她明玉功臻至圆满,闭关的日子便愈发多了。叶长秋心下轻叹:明明已至第九重巅峰,何苦还日日苦修?人生在世,及时尽欢岂不更好?
他又寻到焰灵姬,得到的亦是婉拒。
无奈,只得独自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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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分,成王府深处,佟湘玉几人正聚在厢房中低声商议脱身之策。
虽说自踏入王府以来,成王始终待他们如上宾,礼数周全、热情有加,可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仗着那层虚假身份。
白展堂压着嗓子哀叹:“哎呦我的亲娘咧,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成天心惊肉跳的。今儿王爷还拉着我论武,差点就露了馅!”
佟湘玉蹙眉低语:“趁夜色深了,咱们赶紧走。”
郭芙蓉瞥向门外:“守院的那两个护卫怎么办?”
吕秀才轻轻掂了掂袖中那块青砖,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交给我。”
他起身推门而出,袖笼微垂,面上绽开温文无害的笑容,朝院中两名护卫招了招手:“二位请过来一步,在下有些圣贤道理想说与你们听听。”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圣贤道理?虽不明所以,但见对方是王爷贵客,仍依言走近。
待二人行至面前,秀才依旧笑得春风和煦。
“瞧,天上有仙踪!”
护卫下意识仰首望向夜空。
砰!砰!
两声闷响接连传来,二人眼前一黑,软软瘫倒在地。
秀才将青砖滑回袖内,转身朝门内从容一笑:“妥了。”
白展堂竖起拇指:“真有你的!”
几人匆忙收拾细软,闪出院落,试图寻路离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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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久他们便发觉一事:这王府庭园深深、回廊叠叠,不过转了几个弯,竟彻底迷失了方向。
佟湘玉扶着月洞门四下张望:“出口究竟在哪儿啊?”
郭芙蓉推了推白展堂:“你轻功好,上房顶瞧瞧去。”
白展堂压低嗓音:“别胡来,这王府里处处是眼线,贸然上房岂非自投罗网?”
“耐着性子找吧。”
吕秀才忽然侧耳:“等等……你们可听见呼救声?”
众人屏息凝神,白展堂抬手指向回廊深处:“在那边。”
郭芙蓉蹙眉:“王府重地,怎会有女子呼救?”
佟湘玉衣袖一拂:“走,去看看。”
一行人贴着墙根潜行,刚绕过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便见几名杂役疾步而来。众人倏地闪身石后,屏息窥视。
只见那几人在草丛间翻找片刻,竟拖出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女。
那孩子瞧着不过垂髫之年,周身竟无半寸完肤,双眼已成血窟窿,十指残缺不全,左腿自膝下空空荡荡。她如虫蚁般在尘土间蠕动,气若游丝地呢喃:“救救我……爹娘……疼啊……”
无人应她。
杂役攥住她脚踝便往前拖,仿佛扱着的不是活人,而是破败草絮。
佟湘玉牙关紧咬便要冲出去,却被白展堂铁钳般的手按回阴影里。
待杂役脚步声远去,佟湘玉浑身发颤:“禽兽不如!”
白展堂眼底结霜:“能在王府行此恶事,成王绝脱不了干系。”
吕秀才攥得指节发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受万民奉养,竟将孩童折磨至此,九州亲王的颜面都被碾进泥淖了!”
郭芙蓉环抱双臂:“江湖规矩我懂——这般遮掩的恶行,底下必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佟湘玉整了整衣襟:“跟上去。这事,同福客栈管定了。”
平日虽常显怯懦,可正如叶先生所言,这群人骨子里藏着侠义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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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尾随良久,见杂役将少女押进一处地窖。铁门开启的刹那,白展堂如鬼魅般掠至几人身后。
指尖破风而出。
盗圣的看家本事,终究不是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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