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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相视暗叹,只得应下。
此时城外三十里山谷深处,上官海棠、盛崖余、铁手、归海一刀与段天涯正围聚商议。
上官海棠肃然道:“据眼下线索,云州必藏隐秘,林南大人恐是因窥破此事而遭灭口。我提议分两路探查:一队往云海城——林大人正是在赴云海城后遇害,此城定是关键;另一队潜入云州城内的成王府,或能寻得意外之机。”
归海一刀当即附议:“海棠所言在理。”
段天涯亦点头:“可依此计。”
盛崖余接道:“那我与海棠往云州城去,你们三人同赴云海城。”
铁手沉声应下:“好。我先遣人护送林小婉姑娘回京。”
次日,云海城郊。
一户农舍门前,妇人跪地连连叩首,哀声哭求:“军爷,求您开恩……我女儿才十岁,不能带走她啊!”
十余名兵卒咧嘴嗤笑,其中一人怀中紧搂着挣扎的女童。
忽有一兵抬脚狠踹妇人面门,妇人惨呼倒飞,跌落两三丈外。
她脸颊顷刻肿起,唇边臂上鲜血淋漓,模样凄惨。
“娘!”女童哭喊扭动,却被兵汉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住。
“呸!你男人赌输了钱,早把这丫头卖给我们将军抵债了!”
妇人嘶声道:“债早已还清了呀!”
“还清?”兵卒冷笑,“拿什么还的?不就是从将军那儿偷的银两?告诉你,你男人因偷盗已被郡守押入大牢!”
妇人怔住,随即从怀中颤巍巍掏出一张纸契:“不是的……我们是当了传家宝才换的钱,当票在此,军爷您看!”
一名壮汉迈步上前,一把夺过妇人紧攥的当票,三两下撕得粉碎,随手扬在风中。
“假的!”
妇人浑身一震,仿佛被惊雷劈中,呆立片刻后,猛然像疯兽般扑了上去。
“你这黑了心的贼!那是真凭实据,你竟敢毁证灭迹!”
“还我闺女……还我闺女啊……”
即将骨肉分离的母亲双眼赤红,嘶吼中混着绝望,连周围持械的兵卒都不由得心生寒意。
一名汉子被她扑得踉跄倒地,她又转身冲向那个挟着她女儿的男人。
可一个寻常妇人,怎敌得过十数名兵丁?
不过几下,她便被打翻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娘——呜呜……救救我娘,谁来救救我娘……”
女童的哭声凄厉刺耳,字字泣血。
街边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却无人敢上前,只将愤懑压在颤抖的沉默里。
远处,段天涯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俱是气血翻腾,指节捏得发白。
归海一刀眼中杀意凛冽:“禽兽不如!”
铁手咬牙低吼:“身为九州军士,竟欺凌百姓,强夺人子——与畜类何异!”
“该杀!统统该杀!”
“这些兵痞、他们的将领,还有那郡守,一个也不配活!”
段天涯强抑怒火,沉声道:“这恐怕只是云海城暗处的一角。”
“林大人之死,必与此地脱不了干系。”
“那妇人应无性命之忧,眼下不宜打草惊蛇。我等此行,是为掀开黑幕。”
身为大内密探与四大名捕,二人心中明白:此时冲动,反倒可能令真相永沉海底。
他们来到云海城,是为揭开那层血染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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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城。
贺虎是城中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并非本地人,三年前才迁居至此。
无人知晓他为何选择在此落脚,只记得三年前的某个黄昏,他忽然出现在城门口,一住便是寒暑三度。
贺虎身有残疾:一臂已失,一腿微跛,目眇一面,脸上还横着一道狰狞的旧疤。
走在街上,孩童往往躲着看他,那模样确似从幽冥边缘爬回的人。
这一日,他正蹒跚过市,忽见一队兵丁拖着个哭喊不止的女童往军营方向去。
小女孩嗓音早已嘶哑,却仍一声声挤出破碎的哀求:
“娘……娘亲救我……”
然而,无人能够拯救她!
“禽兽不如!”
“第三军这些恶徒,每一个都该千刀万剐!”
“苍天真是无眼,竟让这等败类混入行伍。”
……………………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怒斥与低语。
贺虎却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不是这样!绝不是!
第三军的将士,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磊落坦荡的汉子,是九州所有军营里最出色的好儿郎!
那些人……他们根本不是第三军的人!
记忆如潮水翻涌,瞬间将他带回五年前初入军营的时光。
那时的他还是个懵懂鲁莽的少年,刚进军营便因毛躁闹出不少笑话。第三军的营盘,成了他第二个家。他天赋平平,习武进境缓慢,可百夫长从未对他流露过半分轻视,连营中的教头也对他格外关照。每日操练虽累得筋疲力尽,贺虎却真切地练就了一身本事。
从军两载,他已从寻常兵卒成长为二流中品的武者。父母得知后捎来家书,告诉他族里为此奖赏家中三头耕牛、三亩良田,族长还为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县城里一户殷实人家的女儿,听说不仅容貌秀丽,更通晓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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