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虚剑的铁链在陈默掌心绕了三圈，指节一收，链身绷得笔直。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黑石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幽蓝火光从缝隙中窜起，映得他半边脸泛青。
阿渔咬牙站直身子，耳后鳞鳍微微发亮，指尖还沾着方才化龙时蹭到的灰烬。她没有说话，只往陈默右侧挪了半步，肩头微沉，已做好随时腾空的准备。苏弦盘坐在后，骨琴横抱膝上，十指轻搭七弦之间，血痕未干的指腹压住中弦，调音玉轻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长廊尽头，祭坛轮廓逐渐清晰。四角蓝焰跳动，映出墙上扭曲的人影，仿佛无数挣扎的手臂在缓缓爬行。地面由黑石拼成环形阵图，中央凹陷处堆满白骨，骨堆顶端浮着一团翻涌不息的黑雾，雾中渐渐凝出人形——双目如漩涡般旋转，周身怨气缠绕，所立之处连空气都在颤抖。
“你们来送死吗？”声音刮过岩壁，如同钝刀磨地，刺得人牙根发酸。
陈默未答。左手一抖，斩虚剑脱鞘三寸，铁链哗啦作响，剑锋划破空气，斩出一道弧光直取黑影胸口。剑未至，风先临，吹得黑雾边缘剧烈翻滚。
黑影抬手格挡，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炸开一阵气浪。陈默借势落地，双脚钉入黑石，肩头伤口崩裂，鲜血顺着锁骨流入衣领。他紧握剑柄，低喝：“今日便是你分身覆灭之时！”
话音未落，阿渔腾身而起，原地化龙。银白龙躯盘旋冲上，利爪直袭黑影侧翼，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一击落空，她龙尾一甩，在空中折身再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苏弦十指拨弦，骨琴发出低频音波，声浪如涟漪扩散，直透黑雾核心。那分身动作一顿，灵力波动出现紊乱，黑雾边缘开始溃散。
三人配合无间。陈默主攻，剑光连斩，每一击都撕裂空气，发出锐啸；阿渔游走侧翼，或扑或退，牵制敌人行动；苏弦坐镇后方，琴音不断，压制其恢复之力。三角攻势成型，黑影被逼得连连后退，身形晃动，黑雾翻腾不定。
“蝼蚁。”分身嘶吼，双臂张开，怨气暴涨，一圈黑色冲击波猛然炸开。三人齐齐变色，各自应对——陈默横剑护胸，阿渔蜷身缩爪，苏弦十指猛按琴弦，奏出一记短促的阻音。
震荡过去，黑影脚下退了半步，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黑气从中溢出，却仍未消散。它双目怒视，盯着三人，声音更冷：“就这点本事，也敢称破局者？”
陈默抹去嘴角血迹，重新握紧斩虚剑。阿渔落地化为人形，呼吸略重，但眼神清明未乱。苏弦指尖再度渗出血珠，滴落在琴面，顺着裂痕缓缓滑落。
祭坛上蓝焰忽明忽暗，白骨堆簌簌作响。黑影悬浮中央，虽有溃散之象，仍立于阵心，未退半步。三人依旧伫立原位，气息未平，战意未熄。
陈默向前迈出一步，剑尖直指黑影眉心。阿渔撑着膝盖站起，耳后鳞鳍微光闪烁。苏弦双手重回琴弦，指节泛白。
黑影忽然咧嘴一笑，漩涡般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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