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考结束后,萧战把会计证的名单报到了吏部。赵秉文拿到名单,连夜起草了一份任职资格条例。第二天早朝——不对,是第二天在科学院开会时,赵秉文把条例拿出来给大家看。
条例上写着:“凡调任户部、工部、光禄寺、太仆寺、边关粮务等与钱粮物资相关之职位,须持有科学院会计证,否则不得上任。”
成国公看了条例,捋着胡须说:“这条例好。以后管钱粮的都得有证,没证的不能乱伸手。”
庆阳伯也点头:“对。以前谁都能管钱粮,管得乱七八糟。现在有证了,至少说明他学过。”
钱益谦作为户部侍郎,第一个表态支持。“我户部从明天开始执行。没证的,限期考证;考不过的,调岗。管钱粮不是儿戏,不能让人糊弄。”
消息传到工部、光禄寺、太仆寺,各衙门纷纷跟进。一时间,京城各大衙门里掀起了“考证热”。官员们下朝后不再扎堆喝茶聊天,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刷题。
路上相遇,不再问“今日朝事如何”,而是开口就考:“王大人,在下出一题,34减18,用借十法算算?”
被提问的官员当场心算,答不上来的满脸尴尬,成了官场新“笑柄”。
翰林院的周学士虽然考了六十一分,刚及格,但他成了翰林院里第一个拿到会计证的人。其他翰林羡慕又嫉妒,纷纷跑来请教。
“周大人,这个借位的小墨点,点在哪里合适?”
“周大人,竖式的横线用什么尺子画比较好?”
“周大人,阿拉伯数字的‘8’怎么才能画得圆?”
周学士捋着胡须,一一解答,俨然成了翰林院的“算学顾问”。他每天下朝后,书桌前都排着队,等着请教算题。他夫人端茶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还以为走错了门。
会计证制度推行后,京城各大商号、钱庄、粮行纷纷效仿。商铺账房也要学进销存表和竖式计算,“考账帖”成了城里账房先生的入行标配。路人闲聊都能听见:“你家账房考过国公定下的账法了吗?没考过的赶紧换人,别到时候账目乱了赖账。”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靠“糊涂账”吃饭的人,恨萧战恨得牙痒痒。门阀世家世代垄断着各地的钱粮、盐铁、漕运,他们的账目从来不许外人过问,全凭自己人说了算。新法推行后,朝廷派下来的官员都持有会计证,一到任就查账,查得清清楚楚。
以前那些“损耗若干”“折耗若干”“杂项若干”的借口,在新表格面前无处遁形。损耗栏填多少,必须有依据;杂项栏必须有明细;每一笔进出都要有经手人签字。想糊弄?门都没有。
几个世家大族的族长暗中碰头。江南某望族的族长拍着桌子说:“萧战这是要断我们的根!账目清楚了,我们还怎么……怎么灵活调度?”他差点说漏了嘴。
另一个族长冷笑:“他想动我们嘴里的肉?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牙口。咱们在朝堂上也不是没人。”
但萧战早有准备。他把会计证的考核标准定得极高,只有真正懂算学、会查账的人才能通过。而那些世家豢养的账房先生,大多是旧式记账法出身,根本考不过。朝廷派下去的新官员,都是萧战亲自培训出来的,一个个火眼金睛,查账查得比猫还细。
更让世家们头疼的是,皇帝李承弘全力支持萧战。每次有人弹劾萧战,李承弘就把那份弹劾折子压下去,然后派萧战去查那个弹劾者的账。结果一查一个准,弹劾者自己先倒了霉——要么是账目不清,要么是亏空严重,要么是挪用公款。
几次下来,没人敢弹劾萧战了。但恨意还在,像地下的岩浆,慢慢积蓄,随时可能喷发。
萧战倒是不在意。他在科学院的值班室里跟二狗喝茶时说:“他们恨就恨吧。我又不靠他们吃饭。我靠的是脑子。”
二狗问:“四叔,您不怕他们使绊子?”
萧战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们使绊子,我就查他们的账。查出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朝廷的银子,不能让他们白拿。他们拿一两,老百姓就少一两。老百姓少了银子,就要骂朝廷。朝廷被骂,皇上不高兴。皇上不高兴,我就得干活。所以,查他们的账,就是帮皇上分忧。”
二狗竖起大拇指:“四叔,您这是用会计证当护身符。谁不服,查谁。查到他服为止。”
萧战笑了笑,没说话。
半年后,会计证的影响已经从朝堂蔓延到了市井。
京城最大的商号“龙渊阁”最先响应——当然,龙渊阁本来就是萧战的产业。掌柜老吴贴出告示:“本店账房先生须持有科学院会计证方可上岗。”告示贴在门口,红纸黑字,格外显眼。
一时间,各大商号纷纷跟进,生怕落后。钱庄、粮行、布庄、茶庄、当铺、药铺……甚至青楼的老鸨都来打听:“我们家那个记账的姑娘能不能也去考一个?她算客人打赏算得可清楚了,就是不会写阿拉伯数字,只会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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