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人参考,三十六人及格,十四人不及格。
萧战把及格者的名单念了一遍,每人发了一本蓝色封面的“会计证”。证书上有萧战的签名和科学院的印章,还贴着考生的姓名、官职、考试成绩。证书的边角烫了金,看着就很正规。
钱益谦接过证书,手都在抖。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又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那动作像是在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这证书……能不能裱起来挂在家里?”
萧战看了他一眼。“能。但别挂太显眼的地方,免得客人以为您改行当账房了。挂在书房就行。”
钱益谦:“账房也挺好。账房至少不用操心天下钱粮。账房算错了只赔银子,我算错了要掉脑袋。”
成国公也考过了,七十八分。他把证书举起来,让旁边的庆阳伯看,那动作像是在举一面胜利的旗帜。“你看,我及格了!我儿子考了六十一分,我考了七十八分!我比儿子强!”
庆阳伯酸溜溜地说:“你那是运气好。题目简单。要是再难一点,你肯定不及格。”
成国公:“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考了多少?”
庆阳伯的脸红了,没回答。他考了五十五分,差五分及格。
成国公追问:“到底多少?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庆阳伯咬着牙:“五十五。”
成国公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户纸都在抖。“五十五!你比我儿子还少六分!你儿子在训练营学了三个月,你学了五天,你比他少六分,说明你脑子还行,就是不够努力。”
庆阳伯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嘚瑟。五天后补考,我一定过。”
十四名不及格的官员组成了“补考大队”,以庆阳伯、周学士、赵祭酒、马铁柱为首。萧战宣布:“五天后补考。这五天,你们可以来科学院自习,三娃会在这里答疑。不收费。”
钱益谦举手:“国公爷,我能不能也来自习?虽然我及格了,但我还想再练练。行款排布那块我老是画不直。”
萧战点头:“可以。欢迎。来得早的还有豆浆喝。”
散朝——不对,下课后,补考大队没有走。他们主动留在教室里刷题。三娃搬来一摞草稿纸,每人发了一沓,又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教室里摆了几张长桌,烛台点了一排,十四个人齐刷刷坐着,手里拿着炭笔,面前摊着草稿纸,像一群在私塾里被罚留堂的小学生。窗外天色渐暗,教室里灯火通明,气氛既严肃又滑稽。
庆阳伯拿着笔,在纸上列竖式,列了三遍,三遍结果都不一样。第一次算出来是245,第二次是235,第三次是255。他气得把笔一摔,笔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这数字怎么回事?跟我过不去!我算粮草的时候从来没这么费劲!”
周学士捡起那支笔,递还给他,语重心长地说:“庆阳伯,心浮气躁乃算数之大忌。你得静下心来,一个一个地算。别着急。”
庆阳伯接过笔,瞪了他一眼:“你考了五十九分,比我多四分,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也就比我多蒙对了一道题。”
周学士的脸红了。“老夫那是……那是眼睛问题,不是脑子问题。我要是戴了老花镜,肯定及格。”
庆阳伯:“眼睛也是您自己的。您不能怪眼睛。您怎么不怪毛笔不好用?”
两个人拌嘴,旁边的人忍着笑。
赵祭酒最安静。他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像在雕花。他的竖式数位对得整整齐齐,借位的小墨点标得清清楚楚,算一道题要花别人三倍的时间,但算出来的答案都是对的。他写完一道,检查一道,确认无误,才往下写。
马铁柱最认真。他把萧战讲的那些口诀抄在纸上,贴在墙上——教室的墙上本来贴的是“改造营守则”,现在被他贴了好几张口诀,一边念一边算。
“个位不够减,十位来借一;借一当十用,剩下继续减;借位点个点,提醒自己别忘记……”
他的声音洪亮得教室外面都能听见。路过的老吴探头看了一眼,以为里面在做法事,仔细一听是乘法口诀,摇摇头走了。
张承宗路过教室,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探头进来,笑道:“马将军,您这口诀喊得比军令还响。外面的人都听见了,以为您在里面训兵。”
马铁柱头也不抬:“军令喊给别人听,口诀喊给自己听。自己听不见,怎么记得住?我嗓门大,习惯了。”
张承宗竖起大拇指,走了。
五天后,补考日。
十四位补考学员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教室。庆阳伯带了三支炭笔,怕一支断了没得用。周学士戴上了老花镜,镜腿上绑着绳子,挂在脖子上,怕掉。赵祭酒带了一把尺子,专门用来画横线。马铁柱带了一壶茶,说“怕口渴影响发挥”。
萧战走进教室,看到这阵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诸位,五天不见,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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