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孙悟空一咬牙,再次转向。他必须将这怪物引入更深处,离沙师弟他们越远越好,同时也要利用这些绝地,尽可能削弱它。
空骸巨魔从雷林中冲出,躯体明显缩小了一圈,体表的灰白雾气淡薄了许多,那数个骷髅头骨堆积的“头颅”上,幽绿鬼火疯狂跳跃,显示出其极致的愤怒。它似乎也学“乖”了一些,或者说,被“煞灭阴雷”打痛了,追击时开始有意识地挥动那些由雾气与阴影凝聚的粗大“手臂”,或喷吐灰白色的、蕴含“空无”侵蚀力的吐息,提前扫荡前方可疑区域,试图逼出或消弭可能的陷阱。
一时间,一金一灰(白),两道身影在这片死亡的石林古战场深处,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追逐。孙悟空凭借灵活的身法、对“地图”的熟悉(尽管只是粗略感应)以及悍勇的战术,一次次将空骸巨魔引入险地,利用“法则废墟”的狂暴能量乱流冲击它,利用“裂隙地带”不稳定的空间撕扯力迟滞它,甚至有一次成功将其引到一处疑似“凶煞巢穴”的边缘,惊动了其中沉睡的、由无数兵器残骸与战魂怨念凝聚而成的巨大“兵煞”,引发了一场三方混战,他则趁机远遁。
然而,空骸巨魔的实力与顽强,远超孙悟空预估。它虽屡次受创,气息不断衰弱,体型也在缩小,但其核心似乎与那超巨型遗骸有着极深的联系,能不断从遗骸方向(即使相隔已远)汲取某种力量补充,始终死死吊在孙悟空身后,未被彻底甩脱。而且,随着一次次受伤、一次次被“戏耍”,这怪物的凶性与狂暴似乎被彻底激发,攻击越发不计代价,那混乱的意念中,除了贪婪,更添了浓烈的、要将孙悟空碎尸万段的怨毒。
孙悟空的状态也越来越差。频繁的极限爆发、穿梭险地、硬抗余波,使得他本就不轻的伤势不断加重,纯阳仙力已消耗大半,胸口发闷,喉头腥甜,若非意志如铁,早已支撑不住。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为了摆脱追兵,他多次改变方向,深入“地图”中未曾标注的、完全未知的区域。四周的景象越发诡异,光线昏暗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白或幽绿磷光的苔藓、骨骸,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压迫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凝滞。远处,那一直存在的、仿佛来自地心的低沉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悸动。
“不妙……似乎闯入某个更危险存在的领地了……”孙悟空心头警铃狂鸣,火眼金睛扫视四周,只见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轮廓,如同沉睡的山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甚至看到了一些难以形容的、仿佛由纯粹黑暗凝结而成的、缓缓飘动的“活物”,它们对突然闯入的、散发着纯阳气息的“异物”,投来了无声的、冰冷的“注视”。
前有未知凶险,后有追兵不死。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中的凝重,眼中金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棒身因主人的战意而微微嗡鸣。
“嘿,看来,此地便是俺老孙的埋骨之处?倒也……不赖!”他咧嘴一笑,带着惯有的狂傲,不再逃窜,反而转身,面向那再次从黑暗中显形、体型已不足最初一半、但气息更加凝聚、凶戾的空骸巨魔,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金箍棒中。
“妖孽!追了这么久,也该让俺老孙,给你个痛快了!”
……
洞窟之内,时间在焦虑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潭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荧光的钟乳石与中央那点微弱的莲花虚影。淡青色的“净”意,如同轻柔的水波,持续涤荡着从破碎洞口偶尔渗入的、稀薄的灰白雾气与外界死寂气息,维持着这一方小小的“净土”。
猪悟能守在破损的洞口内侧,九齿钉耙横在身前,小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昏沉沉的石林景象,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大师兄引走那怪物已经有一阵子了,远处那令人心悸的追逐动静与能量爆发声,起初还能隐约听到,后来便渐渐微弱、消失,最终归于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这沉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猪悟能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猴哥……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胖脸上写满了担忧。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之前的惨烈与此刻的无力。
小白龙盘膝坐在沙悟净身边,双目微闭,周身有极淡的银白色龙元流转,缓慢地恢复着近乎枯竭的力量。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已好了些许。更多的心神,则放在感应沙悟净的状态上。
沙悟净依旧没有醒来,但他胸口的“莲心”印记,却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青光,此刻已变得稳定而明亮,如同一颗缓缓搏动的青色心脏。印记的形态也更加清晰,隐约可见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轮廓,莲瓣之上,流转着玄奥的、与潭中莲花虚影同源的淡金色纹路。更奇异的是,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淡青色气流,正从潭中莲花虚影上散发出来,受到“莲心”印记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没入沙悟净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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