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
朱由检怫然变色，打断了李四白都建议：
“清军围攻山海关，洪承畴无法脱身。李爱卿就不要指望他了…”
李四白心中暗笑。洪承畴对他这个督师的命令置若罔闻，如果不趁机给他上点眼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眼看崇祯怒色难掩，连忙故作惊诧：
“如果洪大人不能回师勤王，那京畿的兵力还真有些空虚呢…”
崇祯心中早把洪承畴骂了八百遍。闻言强压怒火：
“所以爱卿还是不要南下，不如就坐镇京城，统辖天下勤王大军吧…”
李四白心中嗤之以鼻。大明朝还有个屁的大军？时至今日，朝廷原本的建制，大部分都已经分崩离析不堪大用。
而真正能打的，都是在军队逐渐军阀化过程之中，武将们自己编练出来的新军。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过程。朝廷军队越来越少越来越烂，而武将们的家丁私兵规模越来越大。虽然战斗力逐渐增强，但却已经不在朝廷掌控之中了。
而在崇祯十一年，正是朝廷军队极度虚弱，军阀私兵尚未成型，青黄不接战斗力触底反弹的一个节点。此时统领什么勤王大军，除了背锅决没什么好处。
李四白不假思索，面露慷慨之色：
“建奴大军长驱直入，微臣身为蓟辽督师难辞其咎。就算马革裹尸，也必要一路追杀，将鞑子赶回塞外！”
朱由检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你才当几天督师，鞑子入关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吧？
不过臣子如此公忠体国，他也不好泼冷水。反正京城固若金汤，加上辽海一万精锐，足以守的滴水不漏。略微沉吟终于点头：
“既然爱卿如此坚决，朕就命你督师天下援兵”
“朕再赐你尚方宝剑，许你便宜之权，沿途各省卫所营兵，总兵以下俱听调遣…”
“粮草辎重按需调拨，地方督抚皆听节制…”
李四白连忙跪倒谢恩。正常来说，赐予尚方宝剑，有一套隆重的军礼。只不过此时军情如火一切从简，一道敕谕就就完事了。
李四白出宫之时天已大黑。只能先到馆驿汇合刘兴祚，次日一大早立刻出城赶回通州。
此时鞑子已经领先一天，李四白不敢耽搁。一进大营便召集众人，调兵遣将分派任务。
众将听说要南下追击鞑子，不由得喜出望外。至于尚方宝剑，倒是没人当一回事。
这玩意根本没有戏台上那么神，在大明只是一种礼器而已。真正有用的便宜之权，没这四个字尚方宝剑就一摆设。
举例而言，毛文龙就曾获赐尚方宝剑，结果却被袁崇焕用尚方宝剑杀了。
毛文龙当时根本不惧，结果当袁崇焕说是崇祯的旨意，便立刻跪地领死。可见尚方宝剑全无卵用，真正有用的还是皇帝旨意，哪怕是不见文字的矫诏！
闲言少叙。且说北方人虽多会骑马，但真称的上骑术精湛的，只有当初打过郭尔罗斯的凌彪部。以及李四白的两个警卫连。自是当仁不让，拿下了南下追击的任务。
其余众将此时才知要留守京城，顿时郁闷不已。好在通州大捷已经立了大功，这才勉强听从安排。
调派完毕，李四白立刻率部出发。凌彪团及两个警卫连，合计三千三百余人，各个一人三马往南杀去。另有数百辎重兵，押送粮草车队在后方缀行。
虽然辽海军一人三马，奈何清军早走一天。而且这次打定主意，准备到河北山东劫掠，因此前几天除了偶尔抢粮，几乎都在赶路速度极快。
直到过了静海，进入沧州地界，清军才开始露出狰狞面目，开始攻城掠地四处劫掠。
也就是此时，辽海军终于摸到鞑子的尾巴，开始袭击小股清军。虽然连胜几场，救下不少百姓，却因兵力悬殊作用有限。
别看辽海军也是骑兵，又有燧发枪。但上真章骑兵对冲，火枪虽射程占优，但命中率远不如弓箭。而且双方机动速度过快，一旦交火射速也被碾压。
几场胜仗都是以多打少，但凡人数相当，明军就占不到半点便宜了，根本不敢招惹大队鞑子。甚至要时刻小心，别被人家包了饺子。
还好通州一战骇人听闻，八旗兵几乎将李四白视为神魔。加上又忙着抢掠，能避就避绝不愿正面交战，这才没破了不败金身。
虽然暂时还算乐观，但李四白深知时间一长，就会像黔之驴一样被看破底细，当然不肯坐以待毙。
每日信使往来，不断派人联系各地援军，命他们尽快到河北会师。
然而各地援军入京勤王，还能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到他麾下听命，却没有半分好处。
恰逢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生怕京师有半点闪失丢了官帽。每有外敌援军接近，便下令赶往京师勤王。双方一拍即合，愈发没人肯来河北听用。
就连那些没去勤王的地方军，也只顾紧守门户，谁也不愿出来冒险。
可他们也不想想，鞑子即使在通州受挫，麾下仍有七八万大军。论兵力早已经是天下第一野战军团。明军各自为战如何阻挡？
于是鞑子所到之处，大小城镇一鼓而破。积累数百年的财富，尽落建奴之手。
“奶奶的，果然是这么个局面！”
辽海军大营之中，李四白忍不住长吁短叹。其实眼前这种情况，他到来之前就有所预料。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总督天下援军的人正是卢象升。虽然名为督师，手下却只有五千天雄军而已。最终被鞑子包围力战殉国。
自己虽然顶了卢象升的黑锅，但境况还是比他强的多，最起码杨嗣昌还不敢克扣自己的粮草。
而且就算扣他也不怕，每次入京勤王，都有旅顺水师的粮船随行以防万一。只不过一直没用上而已。
这次执意南下追击，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反正有通州大捷垫底，战绩再差也能交代的过去。
但凡能再胜一场，自己的声望就能再上一层。尤其是中原民众，必然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只不过通州一战，完全是利用先知的优势，鞑子骄狂大意之下才侥幸成功。如今清军有了防备，再想投机取巧已不可能。
李四白绞尽脑汁，正琢磨如何大胜一场。忽然杨八弟手里捧着一封信推门而入：
“大人，有天津卫八百里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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