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北冥黑煞的声音像是从嗓子最底下拧出来的，沙得厉害，这是什么邪术？你身上那层光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儿搞来的那颗珠子？
战枫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扭了扭，颈椎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活动完之后把脖子正回来，看着北冥黑煞的那双赤红眼睛，嘴角那个笑又恢复了，跟他之前刚走进这扇门的时候一模一样。
邪术？战枫说，你说这是邪术？那你刚才头发炸起来浑身冒红光算不算邪术？你用指甲里面喷出来那些乌七八黑的东西往我身上钻算不算邪术？
北冥黑煞的嘴唇抿了一下，那两片薄嘴唇贴在一起抿得发白了。
他看着战枫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一样，让他的心跳跟着顿了一下。
你那珠子到底是什么？北冥黑煞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尖锐的东西，像是紧张把他的声带拧紧了，你从哪儿来的？
战枫停下步子，站在离北冥黑煞四步远的位置，歪了一下头，你管我从哪儿来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北冥黑煞的牙齿咬了一下，腮帮子上那两条线绷紧了。
他的两只手重新抬起来，举到胸前的位置，指尖上的乌光又亮起来了。
但跟刚才不一样的是，那层乌光在亮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他指尖在抖，那层光跟着他的指尖一同在抖。
你吸收了什么东西进去。北冥黑煞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你能让你的伤在这种时候愈合，你用的不是自己的力气，你是从外物里面抽取的，那种东西用完之后你会比之前更虚弱，你现在只是在透支——
你话怎么这么多？战枫把打断了北冥黑煞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调调，我刚才跟你说的是打完了再说，你非要在这儿分析我的珠子，分析完了没有？
北冥黑煞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他的赤红眼睛里面的那层细线一样的恐惧还缠在瞳孔周围，但他把它往下压了压，用那层杀意盖了上去。
他的身体重新绷紧了，两只脚分开站了，脚趾扣在石面上，把脚下的碎石碾得碎了又碎。
他的双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大圈，指尖上的乌光在他划圈的过程中连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环带，绕着他的手掌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北冥黑煞的声音重新找回了一些硬度，虽然那层硬下面还听得见裂纹，你要打，那就打。
战枫没有说话，他的脚动了。
他冲过去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冲过那四步距离的时候地面上才跟上他的动作出现一连串的脚印，每个脚印都在他踩过之后才慢慢显出来。
他的右拳裹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上面还有几道暗红色的脉络纹路在光下面游走，那一拳打出去的角度很直，直奔北冥黑煞的胸口正中央。
北冥黑煞的双掌合拢挡在胸前，拳面撞在他掌心交叉的位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北冥黑煞的脚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石头面上磨出一道白印，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才把那一拳的力量卸掉。
他的手掌在发麻，指尖上传来的那道反震力道顺着他的手臂往肩膀走，震得他肩胛骨都酸了一截。
他的眼睛瞪大了，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跟战枫之前打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光是拳面的接触就能让他整个上半身都麻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从那一拳的震感里缓过来，战枫的第二拳已经到了，左手打的是他的腰侧。
北冥黑煞的身体往那个方向转了一下，拳头擦着他腰侧的衣服打了过去，但拳面上带起来的气劲还是刮到了他的皮肉，他腰上的黑袍布料被那股气劲撕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红印子。
北冥黑煞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道被气劲撕开的口子，那层皮肤正在发红发烫。
他抬头看着战枫，他的呼吸乱了。
刚才他的呼吸是稳的，起伏有节奏，现在他的节奏全乱了，上气和下气之间没有规律的间歇。
你……北冥黑煞的声音又开始发哑了，那一层被压下去的恐惧重新从底下往上拱，把他的声带拱得发涩，你那一拳……你不应该还有这种力气的……你刚才快要倒了的……
我刚才快要倒了。战枫站在北冥黑煞面前，两只拳头都攥着，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在不停地游走，但我现在站得好好的，你倒不倒？
北冥黑煞的牙齿咬紧了，咬着牙关把嘴里那些想说的话压回去了。
他的两只手重新在胸前交叉，那层黑色的乌光重新从他指甲里面涌出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浓得快要从他的指尖滴下来了。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白脸的映衬下像两个烧红了的铜钱孔。
他的身体重新往前压了。
他这次用的是全速，整个人像一团黑色的风暴一样卷向战枫。
两只手同时从两个方向打过来，左手拍向战枫的面门，右手插向战枫的肋间。
他的速度快到了他的残影还在半空中没消散的时候，他的本体已经在战枫面前了。
战枫没有躲，他的右手抬起来正面迎向拍过来的那只手，掌心对掌心，他的左手往下切，挡在插向肋间那只手的路线上。
四只手第二次碰在一起，但这次的结果跟刚才完全相反。
战枫的掌心里那层金光和暗红色脉络同时亮起来，像一张金色的网裹着暗红色的底，从掌心往外扩了一圈，把北冥黑煞掌心涌出来的那些乌光全罩住了。
北冥黑煞的乌光被那层金红色的光裹住之后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脖子，在罩子里面翻腾了几下，变暗了，缩回去了。
北冥黑煞的掌心上那些指甲里面的光在退潮，他的手掌开始往回缩。
他感觉到了那股正在退去的力量，他试图重新催发，但他的手指在抖，指甲上那层乌光抖了一下就灭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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