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什么最后？战枫直接打断欧阳浩的话，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冲欧阳浩点了点，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从我进这个餐厅到现在，你最后了几次了？你刚才说最后给我一次机会，说完就动刀，刀被我缴了，你又说最后给我一次机会，说完滚出去摇人，摇了三个人回来，现在你又要最后？你嘴里的这个是不是批发来的？用完了还有？
战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像是在说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鞋尖几乎碰到了桌腿，探着身子看着欧阳浩的脸。
我给你机会，让你滚你不滚。现在你又跟我说什么最后，我给你三个数，你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在这儿跟我磨叽！
欧阳浩的牙齿咬得更紧了，咬得整个下巴都在抖。
战枫越是这样不当回事，他心里的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他想起来他在非洲那些年，不管他走到哪块地界，那些武装头目、矿区老板、军火贩子，没有一个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走到哪儿都是被敬着的那一个，枪指着别人脑袋的时候都是他在说话，别人听着，现在战枫站在他面前，给他数数。
三——
欧阳浩的手指攥得更紧了，虎口那道口子被攥得又裂开了一层，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二——
“一！”
战枫那个字刚出口，欧阳浩的眼睛一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从胸腔最底下顶上来的。
他两只拳头从桌沿上抬起来，右脚往前一跨，拳头朝着战枫的脸就砸过去了。
这一拳裹着他所有的火气，裹着他跪在地板上的屈辱，裹着他滚出餐厅时脸贴着垫子的恶心劲儿。
那一拳速度快，力道也足，拳头带起来的风都卷得桌布边角翻了一下。
战枫的头往旁边偏了偏，欧阳浩的拳头从他耳朵旁边擦过去，拳头上的骨节蹭着战枫的头发丝，差那么一丁点儿就打实了。
欧阳浩一拳打空，身体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倾了半步，他还没来得及收势，右边的风声已经响起来了。
是高个子。
欧阳浩拳头打出去的同时，高个子从右边切进来了。
他的动作不大，就是送了一拳，拳头从下往上撩，奔着战枫的肋条骨去的。
那一拳看着不快，但角度很刁，像是算好了战枫偏头躲欧阳浩那一拳的时候，右边那一片刚好空出来。
矮壮的那个也没闲着。
他从左边绕过来，两只胳膊张开，像一只黑熊一样去抱战枫的腰。
他不是要打，他是要锁。
只要锁住了战枫的腰，让他动不了，剩下两个人的拳头就能随便招呼。
这一套配合他们在非洲用过无数次，一个人正面吸引注意力，一个人从侧面打空档，一个人下盘锁人，剩下的那个在远处或者侧面补刀。
瘦长的那个没往前冲，他退了一步，退到餐桌旁边的过道里。
两只长胳膊垂在身侧，手指蜷着，脚尖微微踮起来，像一只蓄了力的豹子，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的位置卡得很准，正好堵住战枫往后撤的路。
四个人同时动手，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和沟通，像一台机器上的四个齿轮，你转一下我转一下，严丝合缝。
餐厅里的服务员已经全缩到厨房里去了，门帘放下来，只有帘子底下露出一截鞋尖，还在轻轻往后挪。
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电压不稳。
战枫动了。
他的动作跟欧阳浩他们完全不一样。
欧阳浩他们是带着力气动的，拳头打出去能听见风声，脚踩在地板上有响声。
战枫动的时候没有声音，他的身体像是飘了一下，右脚往旁边滑了半步，整个人从原来的位置错开了半尺。
高个子那一拳从战枫的肋条骨旁边滑过去，拳头蹭到战枫的衣服，但没碰到肉，因为战枫那半步已经让开了。
矮壮那个锁腰的扑了个空。
他两只胳膊合拢的时候，中间只有空气，什么也没锁住。
他自己的力道带着他往前冲了两步，撞在餐桌的边上，桌腿被他撞得歪了一下，桌上的盘子杯子晃了晃，白凌雪面前那个空水杯倒了，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没有掉下来。
战枫让开这两下之后，右手伸出去，就那么随手一拨，手掌碰在高个子的手腕上。
那一下看着轻飘飘的，但高个子的手腕被拨到的一瞬间，整个右臂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往旁边甩出去，身体也被带着往那边歪了半步。
矮壮的刚稳住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身，战枫的左手已经按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矮壮背上的肌肉。
矮壮的身体瞬间往下坠，膝盖弯了，上半身往前趴，两只手撑在地板上，整个人像一座桥一样弯着，脊背上的骨头一节一节凸出来。
欧阳浩的第二个拳头这时候才到。
他的右拳收回来之后换左拳打出去，他看见战枫把矮壮的按趴下了，以为这是个机会，左拳攥紧了，朝战枫的后脑勺打过去。
战枫像是后脑勺长着眼睛一样，头没回，右手往后一伸，手掌展开，掌心正对着欧阳浩的拳头。
欧阳浩的拳头打在那只手里，像打在一堵墙上，所有的力道都被那只手接住了，然后那只手往回一带，欧阳浩的身体跟着那股力量往前扑，脚下站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朝桌面上撞过去，腰侧磕在桌角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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