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通冲上来的速度比暗隐快了一截。
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快，是一种匀速的、持续的、像流水一样的快。
他的脚踩在碎裂的玻璃状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浅坑，碎石在他脚下炸开，朝两侧飞溅。
他的右手还攥着拳头，拳头上的那层黑气从淡黑色变成了深黑色，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慢慢冷却，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战枫没有退，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成拳头，拳头上的金光从淡金色变成了亮金色。
他迎着古天通冲了上去，两个人的拳头在半空中再次撞在一起。
砰！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两个人脚下的地面又碎了一层，碎石飞起来，砸在坑壁上，弹回来，落在地上。
战枫的身体晃了一下，脚在地上滑了半寸。
古天通的身体也晃了一下，脚在地上也滑了半寸。
两个人的距离没有拉开，拳头还顶在一起。
古天通的眼睛看着战枫的眼睛，两个人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你同暗隐打了那么久，你还有多少力气？”
战枫的嘴角翘了一下，“打你足够了。”
古天通的嘴角也翘了一下，“嘴硬。”
下一秒。
他猛地收回拳头，身体往右侧一闪，左拳从侧面打过来，直奔战枫的肋骨。
这一拳的角度很刁钻，不是直着打，是斜着往上撩，拳头的目标是战枫的肝脏位置。
拳头上带着的黑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战枫的身体微微扭转，右肘下沉，挡住了古天通的左拳。
拳肘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战枫的右臂被震得发麻，从肘关节一直麻到手指。
他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古天通的力气比暗隐大，不是大一点，是大不少。
古天通没有给战枫喘息的机会，他的右膝抬起来，顶战枫的大腿。
战枫的腿往旁边让了一下，膝盖顶空了。
古天通的右膝落地，左脚踢起来，踢战枫的腰。
战枫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那一脚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没有踢实。
但古天通的脚带起来的黑气刮在战枫的腰上，像一条鞭子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战枫退了一步，不是被逼退的，是自己退的，他需要拉开距离，看清楚古天通的打法。
古天通的打法和暗隐不一样，暗隐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一拳是一拳，一脚是一脚，力量大，速度快，但容易预判。
古天通的打法是那种紧凑的、连续的、没有空隙的打法，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不给你喘息的时间，也不给你拉开距离的机会。
古天通跟了上来，不让他拉开距离，他的双拳像雨点一样砸过来，不是暗隐那种暴风雨一样的密集，是那种连绵的、不断的、像春天的细雨一样的密集。
每一拳的力气都不大，但每一拳都带着黑气，黑气蹭在战枫的身上，留下一条一条的黑色痕迹。
战枫的金光挡住了大部分黑气，但挡不住全部，有一些黑气透过金光渗了进去，像针扎一样疼。
战枫咬着牙，双手在身前快速移动，接住了古天通的每一拳。
拳掌相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在坑里炸开。
他的脚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不是他主动退的，是被古天通的力量推着退的。
他的鞋底在玻璃状地面上磨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退了五步，战枫的脚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碎石，身体晃了一下。
古天通抓住了这个机会，右拳突然加速，一拳打在战枫的胸口上。
拳头上的黑气在战枫的胸口炸开，金光闪了一下，挡住了大部分力量，但战枫的身体还是往后弹了出去，飞了三四米远，落在地上，又滑了一米多才停住。
战枫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的胸口上的金色光膜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凹痕的边缘是黑色的，是被黑气侵蚀的痕迹。
古天通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他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战枫。
“你快撑不住了，你还说打我足够了？”
“你的拳头跟挠痒痒一样，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战枫笑了笑。
古天通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道缝隙里的光很冷，不是生气，是认真。
“挠痒痒？你刚才飞出去那么远，也是挠痒痒？”
战枫歪了一下头，“对，确实与挠痒痒没啥差别。”
古天通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那层黑气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比刚才浓了一些，但还是很淡，很匀。
古天通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体猛地从原地消失，朝战枫冲了过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他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他的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巴。
他的右手握成拳头，拳头上那层黑气凝聚成了一层硬壳，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黑色，是那种浓得发亮的黑色，像一块黑色的玻璃。
战枫也动了，他没有退，他迎着古天通冲了上去。
他的右手握成拳头，拳头上的金光凝聚成了一层硬壳，不是之前那种亮金色，是那种浓得发红的金色，像一块被烧熔的黄金。
两个人的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轰！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坑底的地面炸开了，黑色的玻璃状物质碎成了粉末，粉末被气浪卷起来，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雪。
坑壁上的泥土和碎石被气浪推得往外飞，砸在别墅的墙上，砸在地上，砸在铁门上。
别墅的墙上出现了新的裂缝，裂缝从墙根一直爬到屋顶，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凉亭的废墟被气浪推得更平了，连木头的碎片都找不到了。
战枫和古天通各自往后弹了出去。
战枫飞了五六米远，落在地上，又滑了两米多才停住。
古天通也飞了五六米远，落在地上，也滑了两米多才停住，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
他的右手在抖，手指也在抖，整个手臂也在抖，他的拳头上的黑气碎了，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在空中飘散，他的拳头上有一道金色的灼痕，是被战枫的金光灼伤的。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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