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看着他，嘴角那丝笑还在，“从你递烟给我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的手在抖，一个修车厂的老板，给客人递根烟，手抖什么？”
老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手从扶手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站了起来，把椅子踢到一边。
板房的门被推开了，里面走出五个人，穿着和外面几个人一样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东西。
有人拿着扳手，有人拿着撬棍，有人拿着铁管，有人空着手，但空着手的那个人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手套的指节处嵌着金属片。
战枫看着那些人从板房里走出来，数了一下。
外面四个，里面五个，一共九个。
他们的站位不是随便站的，是经过训练的。
四个人在前面，五个人在后面，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战枫和风云扬围在中间。
他们的手没有举起来，但随时可以举起来。
风云扬的头抬了起来，灰白色的头发向两侧滑开，露出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的眼睛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黑漆漆的，像两口枯井。
他看着那些人，那些人也在看他。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微微蜷着。
金牙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的柄，但他没有抽出来，他在等，等战枫的指示。
战枫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老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刚才抽烟的时候一样。
“古天通让你们来的？”战枫开口道。
老刘看着战枫，沉默了一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什么，是一种“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用装了”的表情。
“古爷说了，画留下，人可以走。”老刘盯着战枫讲道。
战枫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听到一句很可笑的话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天冥也是这么说的，他现在还在养伤。”
老刘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咔咔地响了两声。
他看着战枫，目光从那丝冷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他知道天冥，知道天冥的实力。
天冥是古爷手下最能打的人之一，连天冥都打不过这个人，他带着这九个人，更没有把握。
但他不能退，古爷交代的事，退了就是死。
“战枫，古爷说了，画他势在必得，你不给，古家不会放过你。”
战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地响了几声，他看着老刘，歪了一下头。
“画在我身上，想要，自己来拿。”
老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战枫，又看了看风云扬，又看了看金牙。
他的脑子里在算，算九个人够不够。
天冥一个人打不过，九个人也许能。
不是正面打，是偷。
画在战枫身上，他带着九个人，只要缠住战枫几秒，有人能摸到画，就算赢了。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朝战枫的方向一指。
“上。”
那九个人动了。
不是一窝蜂地冲上去，是分成三组。
三个人冲向战枫，三个人冲向风云扬，三个人冲向金牙。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步伐很快，手里的工具举起来，朝三个人的要害招呼。
扳手砸向战枫的头部，撬棍捅向风云扬的肚子，铁管抡向金牙的腿。
战枫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三个人朝他冲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举着扳手，砸向他的太阳穴。
扳手在阳光下闪着光，带起来的风声很粗。
扳手离战枫的头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战枫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巴掌拍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整个手臂被打偏，扳手从他的耳边飞过去，砸在车顶上，车顶凹了一个坑。
战枫的左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往怀里一带，那人整个人扑过来，战枫的膝盖顶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弯下腰，嘴里喷出一口酸水，战枫松开手，那人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了。
另外两个人停了，手里的工具举着，但不敢往前。
他们看着战枫，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同伴，腿开始发抖。
风云扬那边更简单，三个人冲到他面前，他一步都没有退。
第一个人举着撬棍捅他的肚子，他身体微微一侧，撬棍从他腰侧滑过去。
他的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拽，那人的胳膊发出一声脆响，关节脱臼了。
第二个人举着铁管朝他脑袋砸下来，他偏头躲过，铁管砸在他肩膀上，但砸的不是他，是空气。
他的左手一巴掌拍在那人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地上，鼻血喷了出来。
第三个人看到前两个都倒了，转身想跑，风云扬的右脚踹在那人的屁股上，那人飞出去，撞在板房的墙上，墙是砖砌的，被撞得晃了一下，那人从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金牙那边也结束了，他的匕首没有拔出来，他用的是拳头。
第一个人朝他冲过来，他矮身躲过那一棍，一拳打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仰面倒下去。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他的右肘砸在那人的肋骨上，那人弯着腰，抱着肋骨往后退。
第三个人站在后面，看到两个同伴都倒了，把手里的工具扔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不到十秒，九个人，全部倒下了。
战枫把手插回口袋里，看着老刘。
老刘还站在原地，嘴张开，忘了合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战枫朝他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踩在碎石上，沙沙的。
他走到老刘面前，离他不到一米。
“就这点实力，也想来抢画？他古天通这么瞧不起我战枫？”
此刻。
老刘的膝盖软了，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没有喊出来。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额头低着，不敢抬起来。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古爷让我来的……我不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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