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源自地底深处的嘶吼,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岁月的沉淀与某种被惊醒的暴怒贪婪。嘶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撼动地脉,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修为最弱的刘镇南首当其冲,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若非刚刚接受传承,心神与坤元之力有了一丝联系,稳固了神魂,只怕这一下就要受伤吐血。
沐沧脸色骤变,闷哼一声,周身青木灵光一阵摇曳。他金丹初期的修为,虽能勉强抵御这威压,但那嘶吼中蕴含的、远超筑基、直逼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让他心神剧震,灵台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林素衣更是娇躯一晃,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眉心的冰蓝印记光芒急剧闪烁,体内冰焰本源与焚寂煞气的平衡几乎被彻底打破,冰魄绫都发出阵阵哀鸣。
就连那头凶悍的岩石巨魔,以及残余的几只低阶邪物,在这声嘶吼的威压下,也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鸡鸭,瞬间僵直,猩红的独眼或鬼火中,流露出源自本能的、深深的恐惧,畏缩着不敢再上前,甚至开始缓缓后退,似乎想要逃离这个即将变成炼狱的地方。
洞窟的震动愈发剧烈。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撞击或晃动,而是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呻吟。穹顶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扩大,磨盘大的石块开始接二连三地砸落,烟尘弥漫。四周的岩壁也在龟裂、剥落,仿佛这座山体正在从内部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更可怕的是,地底深处传来隆隆的闷响,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翻身,搅动地脉,一股灼热、暴戾、混杂着硫磺气息的炽热地气,开始从一些新出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洞窟内的温度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与残留的阴煞之气、坤元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绝域。
“是地脉深处沉睡的古老凶物!至少是金丹层次,甚至可能更强!此地坤元传承开启,灵气外泄,加上我们刚才的战斗波动,彻底惊醒了它!”沐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他飞速扫视着摇摇欲坠的洞窟和不断喷涌出灼热地气的裂缝,心念电转。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便是趁那凶物尚未完全破土而出,立刻逃离!
然而,逃离又谈何容易?唯一的入口早已被之前的战斗和塌方堵死大半,又被这恐怖的地脉震动和喷涌的地气封锁。更要命的是,那股锁定此地的贪婪暴虐意念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只无形的眼睛,已经从地底深处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三个“闯入者”和“美食”。
“必须立刻离开!向上,打穿穹顶!”沐沧当机立断,厉喝一声。他不再理会那畏缩不前的岩石巨魔和残余邪物,身形冲天而起,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罡,带着他金丹初期的全部修为,悍然斩向上方震动最剧烈、裂纹最密集的穹顶某处!这是孤注一掷,力求在凶物完全现身,或者洞窟彻底塌陷前,开辟出一条生路。
轰!
剑罡斩在岩层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如雨落下,一道数丈深的裂缝被硬生生劈出。但此地的岩层,经过万载坤元灵气浸润,加之深处地脉,坚硬无比,沐沧这全力一剑,竟未能完全洞穿!
沐沧毫不停歇,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出,剑光几乎连成一片。他必须争分夺秒!
林素衣强压体内翻腾欲裂的痛楚,也知此刻是生死存亡之秋。她银牙紧咬,纤手结印,冰魄绫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冰蓝色的螺旋尖锥,紧随着沐沧的剑光,狠狠钻向那道裂缝!冰火相克,她的极寒之力对炽热的地气和坚硬的岩石都有一定的克制和破坏作用,冰屑与碎石齐飞,裂缝在两人合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处延伸。
刘镇南没有飞天之能,他站在剧烈震动、不断有落石的地面上,身形却异常沉稳,仿佛双脚与大地生根。传承得来的《坤元蕴灵诀》前三层功法在脑海中急速流转,配合怀中的石罐传来的阵阵温热与奇异波动,他对周围地气的流动、岩层的结构、乃至脚下那恐怖存在的模糊方位,都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他能“感觉”到,沐沧和林素衣轰击的那个方向,岩层虽然相对较薄,但结构异常紧密,且深处似乎连接着一条不稳定的小型地火支脉,此刻正因为地底凶物的苏醒而变得异常活跃。强行打穿,很可能引发地火喷发,或者惊动那条地火支脉,导致连锁崩塌,甚至可能直接引来地下凶物的重点关注。
而在他左侧方,一处因震动而新裂开的、正“汩汩”冒着灼热地气的裂缝旁,岩层结构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种状态——看似被地气侵蚀得脆弱,实则因为长期受地气冲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疏松而富有韧性的夹层结构,且那个方向的岩体厚度似乎更小,最重要的是,其地脉走向隐隐偏离地下凶物所在的“主脉”,地气虽然灼热,但相对平稳,没有连接活跃的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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