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合同签完了。所有的拍摄完成了。所有的会议、方案、报告、数据、策划案,都暂时被归档、封存,交给了时间去执行。陈宇在最后一次核心团队通话中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深以为然的话:“正阳,你已经连续运转了整整两个多月。世界杯、颁奖典礼、商业合作、拍摄——接下来该歇一歇了。真正的假期。不是那种手机还要随时接电话的‘待命式休息’,是彻底放空。”陈宇的语气难得地不像一个管理者,而更像一个姐夫——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关心。
屈正阳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他骨子里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十几年运动员生涯养成的肌肉记忆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每天早上六点自然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床头的球拍,空挥几下才能安心起床。一旦连续两天不碰球拍,他会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是生活中少了某个最重要的锚点。
但刘亦菲这次没有由着他。她把两张机票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巧而笃定,像是落下一枚决定局势的棋子。
“腾冲。一个安静的西南边陲小城,有温泉、有古镇、有整片整片没有被雾霾遮过的星空。我上次一个人去踩过点了——没有媒体,没有记者,没有人认识我们。民宿老板不看乒乓球,只看天气种花。”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坚定,“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你的肌肉、关节、神经系统,在世界杯上被你压榨到了极限。专业运动员的大赛恢复期至少需要两周,这是运动医学的基本常识。而你的恢复期,到现在为止,一天都还没开始。”
屈正阳拿起机票看了看。两张从北京直飞腾冲的机票,日期是明天上午,座位号相邻。
“你在那边踩过点?”他抬起头看她,“什么时候?”
“你在国家队集训的时候。”她说,“我知道世界杯之后你会很累。我提前做了准备。腾冲那个地方,空气好、节奏慢、温泉水质特别适合运动损伤的恢复。最重要的是——安静。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屈正阳放下机票,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她的手掌翻过来,用自己的拇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这个动作的含义,她懂。
“那就去吧。”他说。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靠在他肩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个条件——手机里除了家人和紧急联系人,其他所有社交软件全部关掉通知。这趟旅行,是我和你的。和工作无关。”
“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只带了一个登机箱,轻装简行地去了机场。飞机起飞的时候,屈正阳透过舷窗看着北京的城市轮廓线渐渐变小、变远,最终被云层遮住。那些密集的高楼、纵横的道路、永远处在高效运转中的训练基地和会议室——在这片云海之下,都暂时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飞机在腾冲驼峰机场降落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空气让屈正阳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和北京不同——北京的空气干燥而冷冽,像是被高速运转的城市节奏压缩过的。腾冲的空气湿润、温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植物清香,是那种让人从鼻腔到肺部都舒展开来的气息。
出了机场,来接他们的是一辆灰色的本地牌照商务车,司机是个寡言的中年人,确认了目的地之后就不再多话,只是稳稳地把车开上了通往民宿的公路。路两旁的风景在车窗外缓缓展开——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远处的山脉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山腰上隐约能看到几座寺庙的飞檐。路边的行道树不是北京那种整整齐齐的国槐,而是叫不上名字的南国树种,叶片宽大,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民宿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是一栋被改造成现代风格的老院落。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和大片大片的三角梅,梅花的颜色浓烈得像一团一团的火焰。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女子,看到刘亦菲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住客一样——她没有认出刘亦菲,也没有认出屈正阳。这不是因为她孤陋寡闻,而是因为她真的不关注娱乐圈和体育圈。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是院子里的花、客房的温度和厨房里正在熬的菌汤。
进了房间,屈正阳第一眼看到的是窗户。那是一扇占据了几乎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远处的火山群。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刘亦菲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推开窗户,院子里的竹叶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一起涌了进来。
“怎么样?”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像是等待表扬的孩子。
“很好。”屈正阳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山,“安静得不像真的。”
“这就是真的。”她说,然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了下去,“接下来的一周,这里就是我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