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正中是一个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画的是山水,题款已经模糊不清。角落里供着一个神龛,里面没有神像,只放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天地”。
林伯请三人坐下,亲自倒了几碗粗茶。茶不好,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但在海岛上能有茶喝,已经算是很高的礼遇了。
“说吧。”林伯端起茶碗,但没有喝,“你来这里,是为了沈青衣的事?”
陆小凤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这个老人。林伯提到沈青衣这个名字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一个普通的渔村村长,听到一个杀人如麻的江湖人物的名字,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林伯认识沈青衣?”陆小凤反问。
林伯放下茶碗,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时间的节拍器。
“认识。”林伯终于开口,“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花满楼的眉头微微一动:“十五年?”
林伯点头:“十五年前,沈青衣来到琉球岛,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是我女儿在海滩上发现他的。我女儿把他背回家,找村里的土郎中给他治伤,熬了三个月的药,才把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他在岛上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十五年。”
陆小凤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林伯的女儿,就是小玲?”
林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和骄傲的表情。
“小玲是我的小女儿,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林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她今年……今年应该三十三岁了。沈青衣来岛上那年,她十八岁,是最美的年纪。村里的年轻人谁见了她都走不动路,但她谁都不理,偏偏看上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外乡人。”
“沈青衣伤好之后,没有走。他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搭了一间草屋,每天读书写字,偶尔教村里的孩子认几个字。他不怎么跟人来往,也不说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但小玲就是喜欢他。他们在一起住了十五年,没有成亲,没有名分,就是……”
林伯忽然说不下去了。他端起茶碗,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茶,好像想用茶水的苦涩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陆小凤没有催促。他等着林伯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伯才继续说下去:“三年前,沈青衣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做完就回来。他走的那天晚上,小玲站在村口送他,一直站到天亮。他走后,小玲每天都会去村口等他,风雨无阻。一年,两年,三年,她没有一天落下。”
从堂屋通向里屋的门帘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花满楼的耳朵捕捉到了。
一个人正站在门帘后面。
花满楼轻轻碰了碰陆小凤的手臂。
陆小凤会意,但不动声色。他看着林伯,从怀中取出那块无极令,轻轻地放在八仙桌上。
“林伯,沈青衣死了。三天前,死在黄山。”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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