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咸腥的海水味扑面而来,三艘黑帆船在月光下如同三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横在破浪号前方。红色的灯笼在桅杆顶端摇曳,将海面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陆小凤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面船上的情况。但距离太远,夜色太浓,他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在甲板上晃动,像一群暗夜中窜动的鬼魅。
“韩老大,能不能绕过去?”花满楼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陆小凤听出了一丝少有的凝重。
韩铁柱摇了摇头,刀柄上的手越握越紧:“来不及了。我们的船速比不上他们,强行转向只会把侧翼暴露给他们,那是找死。”
一个年轻水手颤声问:“韩老大,那怎么办?”
韩铁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三艘黑船,脑海中飞速转动。在海上跑了十五年,他见过风浪,见过海盗,见过官军的围剿,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无力。三对一,对方又是臭名昭着的飞鸟组织,一旦开战,破浪号几乎没有胜算。
陆小凤忽然开口:“他们不是来劫船的。”
韩铁柱一愣:“什么?”
陆小凤指了指对面船上的红色灯笼:“如果是劫船,他们会熄灯摸黑靠近,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是亮着灯来的,而且还特意排成品字形——这不是偷袭的阵型,这是示威的阵型。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来了,想让我们害怕。”
花满楼接话道:“所以他们要么是想谈判,要么是想逼我们投降。”
韩铁柱咬了咬牙:“我韩铁柱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两个字。”
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谈判。我来跟他们谈。”
话音未落,对面居中的那艘大船上忽然亮起一道强光,那是一盏被聚光铜罩罩住的油灯,光线直直地射向破浪号的甲板,将陆小凤等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中。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沙哑而低沉,像是用砂纸磨过嗓子:“对面船上,可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光线最集中的地方,让自己的脸清晰地暴露在对方面前。他双手背在身后,神态从容,完全不像一个被三艘海盗船包围的人。
“正是陆某。阁下是哪位?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三艘船在海面上晃悠,不怕撞上暗礁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笑意:“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死到临头还能开玩笑。在下飞鸟组织东海分舵舵主,铁面阎罗——罗刹。”
听到这个名字,韩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压低声音对陆小凤说:“罗刹是飞鸟组织在东海区域的头号杀手,据说他手下有三百号人,二十条船,在这片海域横行十年,从未失手。官府悬赏五千两黄金要他的人头,但没有一个人敢接。”
陆小凤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朗声道:“罗舵主,陆某与你素不相识,更无恩怨,你为何要悬赏捉拿我?”
罗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出一万两黄金要你的人,我们飞鸟组织只是做生意而已。陆小凤,我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跟我回去交差,我保证不伤你和你朋友的性命。你要是反抗,这三艘船上的弟兄可不是吃素的。”
陆小凤笑了,笑声在海面上回荡,竟带着几分轻松:“罗舵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个出钱悬赏我的人,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来琉球?又怎么会算出我会坐韩老大的船?还提前在海上布好了埋伏?”
对面沉默了。
罗刹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想过,但没有想明白。
陆小凤继续道:“我来琉球,是临时起意,除了我和花满楼,只有万梅山庄的几个人知道。而韩老大答应送我出海,是昨天在茶寮才定下来的事。从昨天到今天,只有一天的时间。你告诉我,那个悬赏我的人,是怎么在这一天之内通知到你,让你提前到这里来设伏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泄密。
但泄密的人是谁?是万梅山庄的人?还是韩铁柱手下的水手?
陆小凤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水手,但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太久。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内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
罗刹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陆小凤,你说的这些我不关心。我只问你最后一遍——降,还是不降?”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软件。
就在这时,花满楼忽然走到船舷边,面朝那三艘黑船,轻轻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海面上的风似乎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对面每一艘船上。
“罗舵主,你可知道沈青衣这个人?”
对面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得让陆小凤都有些不安。他看向花满楼,花满楼的表情平静如水,但陆小凤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微微颤动——他在用听声辨位之术,捕捉对面船上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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