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那你打算抓我去领赏?”
韩老大收了笑声,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小凤,目光犀利得像鹰隼。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又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些真诚:“我韩铁柱虽然是个粗人,但从来不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我来找你,不是要抓你,是要帮你。”
“帮我?”
韩铁柱站起身,走到茶寮门口,指着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一片桅杆:“你看到那些船了吗?都是吓破了胆的窝囊废,躲在港口里不敢出去。但我韩铁柱不怕。我有一条船,‘破浪号’,是泉州港最快最结实的船。你要去琉球,我送你去。”
陆小凤也站了起来,走到韩铁柱身边,和他并肩望向大海。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你为什么帮我?”陆小凤问。
韩铁柱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因为我也在找一个人。一个三年前在琉球附近海域失踪的人。我的妻子。”
陆小凤转过头,看着韩铁柱的侧脸。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和倔强。
“三年前,我妻子坐船回琉球老家探亲,船在途中失踪了。官府的结论是遇到了风暴,船毁人亡。但我不信。我找了三年,问遍了每一个从那条航线回来的水手,终于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天的风暴是假的,是一条大船撞沉了我妻子的船。而那条大船上,挂着飞鸟的旗。”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
飞鸟组织。
又是飞鸟组织。
夺命书生、无极令、天魔解体大法、琉球岛上的小玲、飞鸟悬赏令、韩铁柱失踪的妻子……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人和事,隐隐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我和你一起去。”陆小凤说,“但我不需要你送。我雇你的船,给你船资,到了琉球之后,你帮我找到那个叫小玲的女孩,我帮你打听你妻子的下落。”
韩铁柱伸出手,粗大的手掌像一把蒲扇:“一言为定。”
陆小凤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花满楼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桌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没有参与陆小凤和韩铁柱的对话,但他听到了所有的话,也从韩铁柱的心跳和呼吸中判断出这个人没有撒谎。
一个为妻子寻找真相三年而不放弃的人,值得信任。
茶寮老板端着酒肉从后厨出来,看到三个人站在门口望着大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酒菜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旁,欲言又止。
韩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吴,明天早上,把我的船准备好。我要出海。”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韩铁柱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后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小凤和花满楼就来到了泉州港。
晨雾笼罩着港湾,一艘艘船只的桅杆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地矗立着,在雾中若隐若现。韩铁柱的“破浪号”停在港口最东侧的一个泊位,是一条三桅帆船,船长约十二丈,船身用上好的楠木打造,船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海兽,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吓人。
“上来!”韩铁柱站在船头,朝陆小凤挥手。
陆小凤和花满楼登上船,甲板上已经有七八个水手在忙碌着,有的在收缆绳,有的在升帆,有的在检查船舱。这些水手个个精壮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他们看到陆小凤,都露出好奇的表情,但没有多问。
韩铁柱领着两人进了船舱,里面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船舱正中有一张固定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海图,图上用墨笔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航线,从泉州出发,经过澎湖,一路向东,直到琉球。
“按这条航线走,顺风的话,五天就能到。”韩铁柱指着海图说,“但最近的风向不太对,可能会慢一些。另外,我们要绕开这片海域——”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这里是飞鸟组织活动最频繁的区域,我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
陆小凤看着海图,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韩老大,你在海上跑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小玲’的女孩?在琉球岛上的。”
韩铁柱想了想,摇了摇头:“琉球岛上的人我认识不少,但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不过琉球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千户人家,我不可能都认识。到了之后,我帮你打听。”
陆小凤点点头,不再追问。
船在卯时准时起锚。破浪号缓缓驶出港口,帆布被晨风吹得鼓起来,船身轻轻晃动着,劈开海面,向东驶去。陆小凤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的海岸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海天交界处。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海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
花满楼站在他身旁,闭着眼睛,面朝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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