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皇帝看了看韩章,又看了看严仲和,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金銮殿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什么人?早朝期间不得擅闯!”
“让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韩章的眼睛亮了一下。
殿门被推开了。陆小凤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花满楼,一个是西门吹雪。
花满楼的手里抱着小虎。小虎已经醒了,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金銮殿上的一切。
“大胆!”一个太监尖声叫道,“早朝重地,岂容江湖人擅闯!来人,拿下!”
“慢。”皇帝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小虎身上,“这个孩子是谁?”
陆小凤走到丹陛之下,跪了下来。他平时从不跪任何人,但今天,他跪了。因为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沈惊鸿、赵德禄、周文远、柳生一郎,以及那二百八十七个死在庄子里的无名之人。
“陛下,这个孩子叫小虎。他是城隍庙香火道人的孙子。三天前,他在城隍庙后面看到严仲和跟十三死士的首领见面。他看到了严仲和的脸。”
金銮殿上再次炸开了锅。严仲和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耐烦,像是一只被苍蝇打扰了的狮子。
“一个孩子的证词?”严仲和冷笑了一声,“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说看到了我?陆小凤,你是不是把天下人都当成了傻子?”
“不是孩子的证词,”陆小凤抬起头,目光直视严仲和,“是孩子的眼睛。小虎不认识严仲和,他只知道他看到的那个人的样子。我请了一位画师,根据小虎的描述画了一幅画像。”
他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画像上的人,正是严仲和。
“这幅画像,跟严大人的相貌有八九分相似。陛下可以请宫中的画师比对。”
严仲和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看着陆小凤,目光像两把刀。
陆小凤继续说道:“陛下,韩大人的证据确实有瑕疵——因为所有能提供直接证词的人,都被严仲和灭口了。但瑕疵不等于虚假。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些证据是真的,严仲和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所有知情者。沈惊鸿、赵德禄、周文远——他们都是被十三死士用同一种刀法杀死的。这种刀法叫‘断水流’,是东瀛剑客柳生一郎传授的。柳生一郎在三天前自杀于碧云寺,死前留下了一张纸条——”
他取出柳生一郎的纸条,呈了上去。
“‘断水流的最后一式,不是杀人,是杀己。’一个教了一辈子刀法的剑客,在临死前用自己的命留下了这句话。他为什么自杀?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刀法被用在了错误的地方。他不是被灭口的,他是用自己的死来证明——这门刀法是杀人的刀法,而用它来杀人的那个人,是严仲和。”
金銮殿上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皇帝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严仲和。
“严仲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仲和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容平静,目光深远。十几年的权力生涯,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失态。但他的手——那只握了十几年权柄的手——在衣袖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但皇帝看到了。
“来人,”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严仲和拿下,交刑部审讯。都察院左都御史韩章,全权负责此案的审理。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协助韩章彻查此事。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严仲和被摘去了顶戴花翎,押出了金銮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过头来,看了陆小凤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一个棋手,在输掉了一盘棋之后,看着对手的眼睛,承认自己输了。
但又不完全是。在那双眼睛里,陆小凤还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近乎释然的东西。像是压在心里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
也许,在权力的巅峰上站了太久的人,也会累。只是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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