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散了架。里面掉出几样东西:一支折断的玉簪,半块烧焦的手帕,还有一封信。
信纸泛黄发脆,墨迹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内容:
“婉儿吾儿:若你见此信,则父已不在人世。楚王所求者,《移花秘典》也。然秘典所载之术,可惑人心智,乱人伦常,父实不敢交予朝廷。今夜之宴,恐为鸿门。井底密道可通镇外,汝速离此地,永莫回头。切记,莫信楚王,莫信移花宫任何人。父绝笔。”
信的落款是“天启三年九月初九夜”。
陆小凤收起信,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三十年前,还是楚王的隆庆帝来到忘尘镇,向陈清源索要《移花秘典》。陈清源最初拒绝,后来迫于压力答应交出,但暗中安排女儿逃走。然而计划败露,楚王——或者他派来的人——提前动手,血洗陈府。
但还有疑点:楚王为什么需要《移花秘典》?一个皇子,要这种操控人心的邪术做什么?
而且,如果楚王是凶手,他后来登基为帝,为什么没有派人彻底抹去陈府的痕迹?反而让这地方成为禁忌,连六扇门都不敢深查?
陆小凤正思索间,突然听到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有人下来了。
他迅速熄灭火折子,闪身躲到石室角落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出现在通道口。
月光从头顶的石板缝隙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
是白忘尘。
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石室中央,蹲下身,抚摸着那些刻字。
“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白忘尘忽然开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陆大侠的聪明,果然名不虚传。”
陆小凤从阴影中走出:“你早就知道这些刻字?”
“三年前就知道了。”白忘尘站起身,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复杂的阴影,“这是我姐姐留下的。”
“陈婉儿是你姐姐?”
“同父异母。”白忘尘轻声道,“她比我大十二岁。那晚父亲把她藏在这里,自己出去赴死。但她没有逃走,而是躲在这里,目睹了整个过程。后来……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陆小凤拿出那封信:“你见过这个吗?”
白忘尘接过信,看了很久,手指微微颤抖:“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绝笔。”
“所以你之前不知道楚王的事?”
“我知道楚王来过,但不知道《移花秘典》的事。”白忘尘将信还给陆小凤,“移花宫确实有一部秘典,据说是开宫祖师所创,记载了以戏控心的最高境界。但早在五十年前,秘典就已经失窃了。”
“失窃?”
“对。”白忘尘点头,“移花宫内部记载,五十年前,当时的宫主带着秘典离宫云游,从此再无音讯。秘典也就此失传。”
陆小凤皱眉:“那楚王为什么还向陈清源要秘典?”
“也许他以为秘典还在移花宫,也许……”白忘尘眼中闪过一道光,“他只是找个借口。”
“借口?”
“一个清洗移花宫的借口。”白忘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十年前,移花宫势力庞大,渗透朝野。当时的皇帝——也就是隆庆帝的父亲——对移花宫十分忌惮。楚王奉命剿灭移花宫,陈府只是第一个目标。”
陆小凤沉默。这个解释更合理——政治清洗,远比个人恩怨更残酷。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看向白忘尘,“如果楚王是奉旨清洗,为什么后来他登基了,却没有把这事做干净?反而让陈府成为一个禁忌?”
白忘尘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因为他发现,移花宫不能灭。”
“为什么?”
“因为移花宫的秘术,他需要。”白忘尘走到石壁前,指着那些刻字,“你看这里,‘楚王得奇疾,需秘典救治’。这是我姐姐后来加刻的,字迹和其他不同。”
陆小凤凑近看去,果然,在那些记录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
“楚王得奇疾,夜不能寐,见鬼影幢幢,需秘典‘安神篇’救治。父以此要挟,欲换全家平安,然……”
后面的字被划掉了,看不清。
“奇疾?鬼影幢幢?”陆小凤若有所思,“听起来像是……心病?”
“或者是被人下了蛊,中了咒。”白忘尘道,“移花宫除了控心之术,也擅长用毒用蛊。也许有人对楚王下手,他需要秘典里的解法。”
陆小凤忽然想起一件事:“隆庆帝在位二十四年,史书记载他‘勤政爱民,然体弱多病,尤畏黑夜,常需灯火通明’。这是不是……”
“就是他。”白忘尘肯定地说,“那场清洗后,他的‘病’确实好了很多,但并没有根治。所以他需要移花宫的人继续为他治疗,不能赶尽杀绝。”
石室里陷入沉默。
灯笼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映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许久,陆小凤开口:“明晚的戏,你还打算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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