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更夫盛汤的手停了一下:“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那天晚上雾很大,我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到陈府方向火光冲天。等我跑到时,火已经烧起来了,里面传来惨叫声。我想冲进去救人,但大门从里面闩上了,怎么撞都撞不开。”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声音。”老更夫的眼神变得恍惚,“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像个年轻公子。他在里面说:‘陈清源,你背叛移花宫,就该想到今日。’”
陆小凤追问:“你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老更夫摇头:“雾太大,火光又晃眼,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锦袍,手里拿着剑。后来火越烧越大,我只能退开。等天亮时,火已经灭了,整个陈府烧得只剩骨架,里面……里面全是焦尸。”
“四十三具?”
“四十二具。”老更夫纠正道,“我数了三遍,只有四十二具。少了一具。”
“少了谁?”
“陈婉儿。”老更夫的声音低了下去,“陈府的小女儿,那年十五岁,是陈清源的掌上明珠。她的尸体一直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小凤和冷若冰对视一眼。花满楼戴的是陈婉儿的面具,在面具的记忆里看到了先帝的脸。而现在又得知陈婉儿的尸体失踪——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陈婉儿会武功吗?”陆小凤问。
“会。”老更夫点头,“陈府上下都会武功,移花宫出身的人,哪有不会武功的。但陈婉儿的武功据说一般,她更喜欢读书写字,还会唱戏。”
“唱戏?”
“对,她嗓子好,能唱整本的《牡丹亭》。”老更夫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年中秋,她在镇子里唱了一段,全镇的人都来听。可惜啊……”
饭后,陆小凤说要休息,回了房间。
但他没有真的休息。等冷若冰也回房后,他悄悄从窗口翻出,再次来到陈府。
这次,他没有去面具仓库,而是去了那口井。
正午的阳光下,井台显得更加破败。陆小凤搬开石头,掀开木板,探头向下望去。井很深,井壁长满了青苔,隐约能看到下面有水光。
白忘尘说他当年被藏在井底的密道里。
陆小凤从怀中取出一根绳索——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用天蚕丝和牛筋混编而成,轻便却坚韧。他将绳索一端系在井边的辘轳柱上,另一端扔进井里,然后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井壁潮湿阴冷,越往下光线越暗。大约下了七八丈,陆小凤的脚碰到了水面。他停住身形,用脚试探——水不深,只到膝盖。
他悬在水面上,仔细检查井壁。
果然,在水面下方一尺处,井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陆小凤伸手按了按,凹槽向内陷去,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一块井壁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陆小凤松开绳索,钻进通道。
通道内一片漆黑,空气污浊,带着浓重的霉味。他取出火折子点亮,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通道是向上倾斜的,地面湿滑,长满了苔藓。
走了大约半盏茶时间,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微光。
陆小凤熄灭火折子,屏息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石室,有一缕光从头顶的石板缝隙透下来。石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些破布,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躲藏过。
他注意到地面有一些痕迹——不是灰尘,而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字。
字迹很浅,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楚……宫……秘……”
陆小凤蹲下身,仔细查看。在那些字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朵花的轮廓,花心处画着一个戏台。
移花宫的标记。
他伸手抚摸那些刻痕,突然感觉到石壁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举起火折子凑近一看,石壁上竟然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记录。
“天启三年七月初七,楚王至,与父密谈至夜……”
“天启三年七月十五,父夜不能寐,焚毁书信三箱……”
“天启三年八月初一,婉儿得楚王赠玉佩,父大怒……”
“天启三年八月十五,楚王再至,与父争执……”
“天启三年九月初九,父决定交出《移花秘典》,以换全家性命……”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小凤的心跳加速。这些记录,应该是当年躲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从内容看,很可能是陈婉儿。
如果陈婉儿当时躲在这里,那么她亲眼目睹了楚王与陈清源的往来,甚至可能听到了他们的密谈。后来她逃过一劫,但去了哪里?为什么花满楼会在她的面具记忆里看到楚王的脸?
还有那《移花秘典》——移花宫的至高秘籍,据说记载了操控人心的终极秘术。陈清源要用它换全家性命,但显然交易失败了。
陆小凤继续在石室里搜索。在那些破布下面,他找到了一个小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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