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魔修在绝望与困倦的交织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一地。
在梦中,他们没见到什么修罗地狱,反而看见那个传说中的荒天帝正躺在一片云彩上伸懒腰,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整天打打杀杀多累啊……过来,这边云彩软乎……”
那种直击灵魂的“摆烂感”瞬间击碎了魔修们的道心。
什么宏图霸业,什么魔临天下,都不如这一刻躺在地上抠脚来得舒坦。
待到次日醒来,这群魔修竟自散了一身魔功,眼神清澈得像个傻子,只想回老家种地。
夜无月一把火烧了那祭坛,立下一块石碑,上书六个大字:“此地不迎醒者。”
而在南岭安生园,林半夏却在对着一株奇异的药草发呆。
那草叶上凝聚出的露珠,竟然在自行吸收月华。
她试着取了一滴喂给一只狂躁的公鸡,那鸡喝完当场就不打鸣了,窝在墙角直到饿晕都懒得动弹。
“忘勤露……”林半夏轻声给这东西取了名。
若是将其推广,这世间怕是再无纷争。
但她沉默片刻,却忽然端起那满满一盆露水,毫不犹豫地倒进了井里稀释,只留下了最后的一滴封入玉瓶。
“若人人皆因药而懒,那懒便不再是道,而成了新的枷锁。”她眼神清亮,仿佛看透了某种本质,“林修远想求的大自在,不是把人都变成废人。”
她召集五域药师,当众立誓:“自今日起,安眠非药所赐,乃心所归。我们……失业了。”
当夜,她将那装有最后一滴“忘勤露”的玉瓶埋入地心屏障。
随着扇风、梦静、竹香、药愿与那最后一句心默的汇聚,五道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愿力,在地底深处结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不愿他醒”。
地脉最深处,黑暗与混沌交织的所在。
林修远那最后一丝意识,此刻正被这五重封印围得严严实实。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裹进了五层加厚的羽绒被里,连翻个身都困难。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力量挣脱,可神识刚一触碰那封印,便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反馈而来。
那力量并非源自什么天地法则,而是源自九域亿万凡人安眠时那此起彼伏的、平和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还是情感勒索?”林修远在心里吐槽,可那股原本躁动的意志却在这股温暖的洪流中迅速软化。
他终于彻悟。
天元珠之所以光芒万丈,并非因为他觉醒了多么恐怖的力量,而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选择信任他,并用这份信任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沉睡。
珠心的混沌核心缓缓闭合,如同婴儿入梦般安详。
而在那无尽虚空的尽头,一道无形的阶梯竟自虚无中生长出来。
那阶梯不带一丝威压,每一级台阶都是由无数凡人“安心闭眼”的瞬间叠加而成。
阶梯的尽头,一扇从未在古籍中记载过的门缓缓浮现。
门上无字,却有一道低语在林修远的神识中回荡:
“所谓大罗之境,不在巅峰,而在……没人想登顶的地方。”
因为不想爬,所以门开了。
林修远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嘴角微扬,像是发出了最后一声嗤笑:“行吧,那就再赖个床。”
他彻底沉入那永恒的律动之中。
而那扇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门,却在他放弃攀登的瞬间,悄然开启了一线缝隙,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股暖洋洋的、像是午后晒被子味道的气息。
数日后,南岭忽然爆发了一场百年未遇的旱情。
烈日如火,赤地千里,连最耐旱的红薯藤都卷了边。
往年此时,百姓早已敲锣打鼓,杀猪宰羊向龙王求雨。
可这一次,村头的打谷场上虽聚满了人,却既无祭坛,也无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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