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瑁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洛阳城。
“元凯兄,我大汉王师,伐的是无道之君,救的是天下苍生。洛阳城中的百姓,亦是汉家子民,我不愿他们因战火而流离失?,更不愿见洛阳这座千年古都,毁于一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杜预:“所以,我希望这场战争,能以最小的代价结束。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城门从内部打开的契机。而这个契机,需要时间去酝酿。”
“而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这个契机,快要成熟了。”
杜预彻底被震撼了。他看着眼前的陆瑁,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统帅,其心智之深沉,格局之宏大,远超自己的想象。他不仅在指挥一场战争,他更是在导演一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戏。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杜预不解地问。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陆瑁的回答,出乎杜预的意料。
“我的帮助?”
“是的。”陆瑁重新坐下,神情变得无比郑重,“洛阳城破之后,城内必然大乱。降军、溃兵、乱民,错综复杂。我需要一个有足够威望,又熟悉洛阳情况的人,来替我安抚降军,稳定局势,最大限度地减少流血与混乱。这个人,非你莫属。”
“你……竟然信得过我?”杜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信的是元凯兄的才华,更信的是元凯兄心系苍生的那份仁心。”陆瑁的目光,仿佛能看透杜预的内心,“你坚守函谷,为的是魏室,但归根结底,也是不愿看到中原生灵涂炭。如今,魏室气数已尽,天下将归于一统。难道你忍心看着洛阳城血流成河,无数无辜之人,为你所谓的‘忠义’陪葬吗?”
“真正的忠义,不是愚忠于一人一姓,而是忠于这天下,忠于这万千黎民!元凯兄,助我,便是助天下苍生!”
陆瑁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杜预的心坎上。
他想起了曹芳的昏聩,想起了朝堂的混乱,想起了那些在函谷关下徒劳死去的将士,又想起了此刻正在洛阳城中饱受煎熬的军民……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地松开了。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若真有那一天,”杜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预,愿为陆元帅效劳,安抚城中军民。”
陆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收服杜预,比攻下十座洛阳城,意义更为重大。这意味着,大汉不仅将得到中原的土地,更将得到中原的人心。
洛阳围城的第十天。
这一夜,乌云密布,不见星月,仿佛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
深夜子时,汉军南门大营,突然鼓声大作,火光冲天。无数汉军将士,举着火把,扛着云梯,发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夜袭。
“汉军总攻了!快!快上城墙!”
洛阳南门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郭淮与司马孚,也连忙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奔赴城头指挥。
一时间,南门内外杀声震天,火光与鲜血,将这个漆黑的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昼。
曹芳在皇宫中,听着那仿佛就在耳边的喊杀声,吓得魂不附体,躲在龙床之上瑟瑟发抖。
洛阳城内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到了南门。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防相对薄弱,也是最为僻静的东门——建春门,正有一支精锐的汉军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集结。
为首的,正是兵部尚书姜维。
他身边的,是三千名最精锐的无当飞军与白马义从的将士,他们人衔枚,马裹蹄,在黑暗中静默地等待着,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姜维抬头看了一眼建春门的城楼,那里一片寂静,与南门的热火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辰快到了。”姜维低声对身旁的赵统说道。
三天前,一支绑着密信的箭矢,被一个汉军神射手,精准地射入了一位官员的府邸。那位官员,正是尚书令王肃。
经过数次的秘密联络,王肃联合了城中一批早已心生动摇的文臣武将,决定铤而走险。他们许诺,将在今夜子时,设法控制建春门,为汉军打开一条通路。
而陆瑁在南门发动的总攻,就是为了给他们的行动,创造最好的掩护。
“吱——嘎——”
就在这时,建春门那沉重的城门,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转动声,然后,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几点微弱的火光,一个身影探出头来,紧张地向外张望,然后对着姜维的方向,挥了挥手。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
姜维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挥手中的令秦剑。
“杀——!”
三千汉军精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那道打开的城门,狂涌而去!
城楼上,负责守卫建春门的魏军将领,早已被王肃用一杯毒酒放倒。王肃的心腹们,迅速地解决了少数不愿归降的顽固分子,彻底控制了这座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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