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战火,并未因夜幕的降临而有片刻的停歇。姜维在洛水之畔点燃的大火,仿佛一剂催化剂,彻底引爆了这场围城战的全部残酷性与复杂性。这不再是简单的城墙攻防,而是一场意志、资源、人心与谋略的全方位较量。陆瑁的阳谋巨锤与姜维的阴谋钢针,再一次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千年帝都,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自洛水码头被焚的那个夜晚起,洛阳城便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白日里,陆瑁指挥的东线军团,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上百台投石机组成的炮兵阵地,几乎是从日出到日落,都在向着南门城墙进行着毁灭性的轰击。新运抵的巨型配重投石机,能将三百斤的巨石抛射至城内深处,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房屋的倒塌与无辜者的哀嚎。这种超越时代的火力覆盖,不仅摧残着洛阳的城防,更在无情地碾压着守军的心理防线。
汉军的步卒,则轮番上阵,对南门发动着潮水般的攻击。他们并不追求一鼓作气地登城,而是采取一种极具消耗性的“添油”战术。一个时辰的猛攻之后,便会鸣金收兵,让守军刚刚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下一波生力军又会在战鼓声中,再次发起冲锋。
城墙上的魏军将士,在这种反复的拉锯中,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他们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精神也濒于崩溃的边缘。前一刻还在与敌人殊死搏斗,下一刻敌人退去,他们刚想喘口气,新的敌人又已经冲到了城下。
“汉军疯了吗?他们的人是杀不完的吗?”一名年轻的魏兵,倚着残破的垛口,声音沙哑地嘶吼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太尉曹宇手持战刀,亲自在城头督战。他深知陆瑁的用意,这是典型的攻心之策,就是要用汉军雄厚的兵力与资源,将洛阳的守军活活拖垮。
“稳住!都给我稳住!”曹宇的声音已经嘶哑,“弓箭手节省箭矢!滚木礌石,等他们靠近了再放!援军!援军在哪里?”
然而,他的呼喊,在汉军震天的杀声与投石机恐怖的呼啸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说白天的洛阳是一座血肉磨坊,那么夜晚的洛阳,则成了一座惊弓之鸟的牢笼。
姜维麾下的特种部队,成为了游荡在洛阳城外的幽灵。
无当飞军的将士们,皆是西南夷中的勇士,他们身手矫健,尤其擅长山地与夜间作战。每当夜幕降临,他们便会分成无数个小队,利用绳索与飞爪,在洛阳城墙的僻静处进行骚扰。他们或许无法攻上城头,但投掷的火油弹、射出的火箭,以及那神出鬼没的身影,都让守夜的魏军草木皆兵,不敢有片刻安眠。
而姜维亲自率领的白马义从,则化身为最致命的猎手。他们不再局限于洛水,而是将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洛阳周边的所有交通要道。任何试图出城求援的信使,或是从周边地区偷偷运送补给的小股队伍,一旦被他们发现,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更让曹芳君臣感到恐惧的,是汉军的心理攻势。
每日黄昏,当攻城的号角暂时停歇,汉军阵中便会响起无数人的齐声呐喊。
“放下武器,优待俘虏!”
“弃暗投明,共享太平!”
“曹芳无道,天命在汉!”
这些口号,如同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城内军民的内心。
同时,无数绑着书信的箭矢,也被射入城中。信上的内容,或是劝降的檄文,或是描绘城外汉军的优渥待遇,或是揭露曹芳朝廷的腐败无能。
起初,魏军将领还会严令禁止士兵捡拾,违者立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禁令早已形同虚设。绝望与动摇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蔓延。
外部的军事压力,迅速催化了洛阳城内部的政治裂变。
魏帝曹芳,在最初几日的强作镇定之后,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露出了他色厉内荏的本性。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偏执,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怀疑。
“饭桶!一群饭桶!”在朝会上,曹芳将一份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朕养你们何用?城外汉贼猖獗,你们却束手无策!难道要等陆瑁的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你们才肯想办法吗?”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老臣司马孚出列,沉声道:“陛下,如今之计,唯有坚守。我军尚有数万,城池坚固,粮草也还能支撑月余。只要我等万众一心,或可等到转机。”
“转机?什么转机?”曹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长安的援军呢?为何至今杳无音信?是不是也被姜维那个匹夫给截住了?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来救朕?”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眼神中充满了猜忌。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全城实行宵禁!凡有私下聚集、妖言惑众者,一律满门抄斩!各部将领,必须与士卒同住城头,但有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一道道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命令,从皇宫中发出。曹芳试图用高压和恐惧来维持他摇摇欲坠的统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一个统治者只能依靠屠刀来维系忠诚时,他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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