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璐垂首立于书房之中,身姿恭谨,静静垂听主位之上人的指令。
而尹璐投靠之人正是定王,定王对于今日景弈夫妇这一手,也是打得猝不及防。
只是更让他在意的是——
“父皇太偏心了。”
定王景珲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是尹璐只要稍稍抬头便能看见景珲眼底的嫉妒与不满。
“因为这俩孩子是大哥孩子么?”
听见景珲这话尹璐心底一咯噔,能让排行老二的定王称大哥的,只有已逝的废太子了。
“景幽的婚事随他挑选,用来拉拢做人情的指婚也送给一个年岁不大的孙媳妇呵呵呵呵……”
景珲说着说着便笑出声来,尹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低声道:“是属下无能。”
“不是你无能。”
定王听见尹璐的声音忽然抬眼,看向他,阴沉的脸上忽然漾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父皇这样本王早就习惯,,不过这婚配之权落在惠安夫人手中,本王自会派人暗中打探,摸清她手里那份京中适龄子弟、边关将领的名单。
你放心,你妹妹的终身大事,本王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说着,景珲的语气也变得热络亲近:
“说起来,你妹妹尹玉,心中可有意属之人?
偏爱文臣才俊,还是武将英豪?
若有合适的,本王可以提前在暗中周旋,赶在苏媛正式指婚之前,为她谋一门风光体面的好亲事。”
景珲这番话说得体贴入微,仿佛全然是在为尹家兄妹考量。
可尹璐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最擅察言观色,深知定王近来诸事不顺,前番才将给他惹祸的女儿接回府中,此番宫宴计划落空,折了人手又失了先机,心底本就积着郁气。
此刻对他这般热心,不过是面上的安抚,是稳住心腹的手段罢了。
尹璐不敢接话,更是不敢流露出半分不信,只躬身一礼,语气谦卑而妥帖:
“承蒙王爷厚爱,臣感激不尽。
只是臣与妹妹在京中无根基、无依靠,对勋贵世家、青年才俊一概不熟,实在不敢妄自挑选。”
尹璐说话间顿了顿,将姿态放得更低,字字恳切:
“妹妹的婚事,还请王爷代为做主,仔细相看一户稳妥人家。但求平安顺遂,便是臣兄妹二人,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景珲闻言,当即朗声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听不出半分异样。
他看着尹璐,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与赞许:
“好!既然你信得过本王,此事便交予本王。你放心,本王必定为你妹妹,择一门顶好的亲事,绝不负你所托。”
尹璐连忙躬身谢恩,面上亦是一片感激之色。
只是在那宽大的文官袖袍之下,他的手指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一片冰凉。
尹璐心疼。
但是他更清楚,身在泥潭,他们兄妹别无选择。
唯有将妹妹的婚事“托付”给出,才能换得定王的信任,才能护住家中病弱的母亲,才能让自己在这凶险的朝堂之上,站稳一席之地。
这不是放弃,而是他能为妹妹,争来的最后一点余地。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书房中两张各怀心思的面容。
一场以姻缘为筹码的交易,就此无声敲定。
宫宴风波暂落,端午诸事了结,柳闻莺终于盼来了期盼已久的一旬长假。
放假当日一早,她几乎是蹦着出的凝辉殿,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回柳府的马车刚停在府门前,早等候在那里的管家与仆妇们便齐齐迎了上来,一声声“小姐”喊得热切又真心。
府里上下,无一不盼着柳闻莺回来。
柳闻莺刚踏入正厅,两道熟悉身影便迎了上来。
“我的莺莺可算回来了!”
柳闻莺见状毫不避讳,见到迎上来的爹娘,直接伸出手一家三口抱在一块。
他们家莺莺长大了,在外历经风雨,如今倦鸟归巢,只是一个浅浅的拥抱都无比的慰藉。
若不是一旁夏禾怀中抱着的嗷嗷呜的柳小鹰存在感实在太强,柳闻莺还得在和她爹娘再好好地抱上一会。
“带你抱~”
柳闻莺直接从小心夏禾怀里接过那小小的团子。
柳小鹰不过五个月大,脸蛋圆嘟嘟的,看到柳闻莺也不认生似的,被柳闻莺抱着哦哦兴奋不已。
柳闻莺抱着软乎乎的小身子,忍不住低头念叨:“柳小鹰,会走不,姐姐带你骑马?”
吴幼兰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傻丫头,才四五个月的孩子,哪能会走?你还要带着骑马?”
柳致远也在一旁笑着摇头,满眼宠溺。
柳闻莺吐了吐舌,抱着弟弟不肯撒手:“那算了,过几日去庄子上,小溪摸鱼我就不带小鹰了,我自己去!”
“小姐,带我一块。”
好桃毛遂自荐。
“好~”
“那也带上爹爹。”柳致远也主动接话,笑容爽朗,“爹爹给你钓鱼,炸得酥香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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