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幽一句话,噎得芳嫔脸色瞬间涨红,半天说不出话。
立在廊下的尹玉脸色唰地一白,指尖猛地攥紧。
她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宫宴上这般直白顶撞妃嫔,景幽那股子狠戾与毫不掩饰的刻薄,让她心头一阵发慌。
若是刚才芳嫔嘴巴说得快,自己提前登场,她都不敢想景幽会对着自己说些什么。
气氛一时僵住,最上方坐着的景澜望着自己的孙子刻薄自己的妃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里端着的酒觥缓缓放下,本来嘈杂的大殿随着他轻缓的动作也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场合柳闻莺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偷偷瞄着周围人的反应,只见所有宫人与她一样,垂眸屏气,没有人敢这个时候多做一点动作。
最终,让柳闻莺没想到的是柔嫔居然开口了,她笑出声便道:
“逸郡王说笑了,咱们也是心疼惠安夫人怀孕辛苦,也心疼康郡王无人关心……”
只是景幽根本不接对方递来的梯子,嗤笑一声,声音懒洋洋扫过全场:
“心疼?本王至今孑然一身,尚未婚配,不比本王弟弟更需要关心?
本王也没见你们谁心疼过我,半个人影也没给我送来呢。”
柔嫔的笑容顿时僵住。
谁不知道景幽性子乖张,是个惹不起的活阎王,谁敢当他面往他身边送人,转头就能被他连人带对方家里都收拾一通。
终于,景澜开口了,故意沉脸看向景幽:
“你小子若真想成亲,朕明日便让人把京中适龄小姐的庚帖尽数呈上来,供你挑选,如何?”
景澜一开口,周围不仅是安静这么简单,甚至有宗室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官家现在是黑着脸,语气听着也是训斥,可是你仔细听这话里内容——
适龄小姐庚帖尽数呈上,任你挑选。
在坐的不论皇室宗亲,哪怕是几个亲儿子都没这个待遇。
定王坐在席位上端着酒杯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官家宠爱景幽已经到了完全遮掩不住的地步了。
倒是景幽本人方才还牙尖嘴利,一听要选妃瞬间闭了嘴,端起酒盏对着景澜尴尬一笑,将酒一饮而尽,摆明了认怂他暂时不想娶。
先前景澜还没吭声呢,结果见到景幽先一步认怂顿时冷哼一声,这下倒是真的生气了。
柳闻莺看得稀奇,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景幽吃瘪呢,多看看。
催婚不成,景澜的目光顺势落回了苏媛与景弈身上。
他望着苏媛隆起的小腹,神色间是满意的,可一想到景弈成婚数年,身边始终只有苏媛一人,眉头又拧了起来。
帝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也罢。弈儿,你可别学了你的兄长,今日你便挑几个合眼的女子留在身边伺候吧。”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后妃席上几名嫔妃嘴角上扬,很是得意。
柳闻莺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她是没想到,最后这事居然官家也开了口。
他也是支持景弈再纳几位妾室的,柳闻莺顿时担忧地盯着前方景弈和苏媛夫妻二人。
一直温和沉静的景弈,听见这话脸色也顿时变了。
可景弈下一秒却立刻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向主位,没有半分退缩:
“回皇爷,请容孙儿拒绝。”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如今王妃怀着身孕,正是需要静心安胎的时候,孙儿不想让旁人打扰。
何况孙儿尚在服药调理身体,喜静养气,也不愿添这份聒噪。”
旁边芳嫔立刻小声接话:
“郡王何必如此固执?挑些安静本分的伺候便是,哪里会吵闹……”
景弈淡淡瞥了芳嫔一眼,眼底一片冷意。
紧接着,他目光缓缓扫过那边立着的一众女官,最后落回景澜面前,又说道:
“若是真有这么多适龄女子亟待婚配,与其送来孙儿身边做侍妾,不如由皇爷下旨,为她们另择良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景弈语气恳切,字字条理分明继续开口:
“如今京中尚有不少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未婚儿郎,更有边关驻守的优秀将领,为国征战,至今未娶。
他们皆是国之栋梁,缺的正是端庄贤淑、能持家守业的正妻。
这些女官出自宫中,知书达理,若能指婚为正头娘子,风光大嫁,既成全了一段好姻缘,也彰显皇恩浩荡,远比送入孙儿或者宗室身边做妾要体面万分。”
景澜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景弈会绕开话题,竟直接提出给边关将士与京中适龄子弟指婚。
柔嫔忍不住蹙眉出声:
“郡王这话未免想得太简单了,边关将士常年驻守在外,若是嫁过去,便要随军前往。
那等苦寒之地,岂不是太过艰苦?这些姑娘家如何受得住?”
一直安静端坐的苏媛,此时缓缓抬手轻扶小腹,温声开口:
“柔嫔娘娘此言差矣,正因其艰苦,才更显可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