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追云匆匆赶到殿外,寻到祁玉低声禀报查探结果:
“当年审理孙涛一案的县令钱磊,已然离奇身死,尸体手臂之上留有血色莲花印记,足以证明幕后主使便是云铮。当初云铮早已查到清玄踪迹,凭借外科手法与药物痕迹锁定目标,却在法场前夜暗中李代桃僵,派人将清玄接应潜逃。”
“钱磊虽有心封存卷宗,却终究难逃灭口。清玄辗转流落女和国,最终被人引至九天玄女塔立足。除此之外,女和、晋国、司幽三国多名失踪贵女,体态特征、年岁样貌,皆与塔中人皮偶、秘册记录完全对应。”
“属下还查到,羲和塔与九天玄女塔,本是女和国上古时期镇压血莲蛊的两大镇物。羲和塔藏有克制蛊毒的解药,九天玄女塔则是培育蛊毒之地。当年正是清玄受云铮指使,毁掉羲和塔使其沉入江底,才让血莲蛊肆意滋生。而制作人皮偶,便是为了以少女面皮承载蛊虫,日后供云铮操控棋子,搅动三国风云。”
祁玉听罢禀报,袖中忽然滑落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一尾银蓝色鲛鲤,鱼尾缠绕一圈暗红莲纹,诡异莫测。
他神色微变,迅速将令牌攥于掌心,抬眼望向殿外晨光。天光明朗澄澈,却有一缕黑影贴着廊柱缝隙一闪而逝,转瞬无踪。
“这枚令牌……”
花月目光敏锐,瞥见莲纹一角,眉头骤然蹙起,“是血莲蛊的专属标记?”
“正是。”
祁玉神色沉凝,低声道,“三日前,浦江渡口一批晋国商队全员暴毙,死者身上便发现了同款令牌。他们的死状与寻常中蛊之人截然不同,脖颈处留有一道纤细齿痕,形似被鱼唇啃咬所致。”
“我命人查验比对过,齿痕纹路,与珠鳞鲛鲤分毫不差。而且死者行囊之中,除了这枚令牌,还有半袋沉星砂,砂上沾染的药粉,和清玄密室所藏完全一致。”
此言一出,殿内喧闹骤然静止,就连哭泣的贵女也纷纷沉默,心底生出无边寒意。
花月心头巨震,猛地转头看向被捆缚在地的清玄。
清玄瞳孔骤然收缩,隐秘最深的心事被戳破,他忽然癫狂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透着无尽绝望与不甘:
“沉星砂……鲛鲤……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人皮偶,而是一支能够任由他驱使的鲛鲤军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轻响,似有重物坠入廊下鱼池。
祁玉当即拔剑追出,池畔只剩一池碧水,几片零落花瓣漂浮水面,不见半个人影。
唯有池水深处,一抹银蓝色鳞片转瞬闪过,随即隐匿在幽深水波之下。
花月眸光愈发深沉,扬声继续举证,字字铿锵:
“铁证远不止于此!清玄本名孙涛,本是云陵郡医家后人,家道中落后习得驻颜美容之术,手法精妙却心性歹毒。五年前失手害死知府小妾,残忍剥去其面皮,剥离手法,与如今诸多受害者如出一辙!”
“当年云铮早已锁定你的踪迹,你依靠暗中之人接应侥幸潜逃,最终藏身玄女塔。凭借一手外科绝技,残害三国无辜贵女,剥皮制偶,罪孽滔天,你还有何话辩解?”
祁玉适时迈步出列,面色凝重,开口道出过往旧事:
“五年前云陵郡一案,你行凶手法精准却狠戾极端。彼时我循着药蜡残留、面皮剥离切口,已然查到你藏身的药庐,只差一步便可将你捉拿归案,却终究被你脱身。如今塔中痕迹、作案手法皆与旧案重合,你若尚存半分良知,便如实交代背后主谋。”
清玄听到“云陵郡”“药庐围捕”几个字眼,身躯剧烈颤抖。当年被祁玉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梦魇席卷心头,恐惧与怨恨交织缠绕。
他死死盯着祁玉,眼底恨意与惊惧交织,再看着满地人皮偶、确凿人证,终于彻底撕下多年伪装,面色狰狞如恶鬼,尖声狂笑:
“没错!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你们生来锦衣玉食,身居高位体面风光,凭什么肆意鄙夷践踏他人?”
“我生来双性残缺,自幼受尽世人唾弃,家道中落之后,好不容易习得本事立足世间,却只因一次失手,便被天下人逼上绝路!若不是当年你云铮追得我无处容身,我何须躲在此地苟延残喘?若不是有人引我入塔,教我面皮造偶之术,我又怎会沦落至此!”
他嘶吼咆哮,将当年秘术失败、双性残留的屈辱,半生颠沛流离的苦楚尽数宣泄,状若疯魔。
宣泄过后,他猛地拔出发间素玉簪,簪尖暗藏淬毒利刃,转身朝着一旁慌乱失措的贵妇扑去,想要最后灭口,拉人一同沉沦。
“放肆!”
祁玉眼疾手快,抽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尖锐。他借力旋身,一脚狠狠踹在清玄心口,将人重重掼倒在地。
清玄倒地仍不死心,挣扎着想要去摸靴中暗藏的迷魂药粉。花月早有防备,飞身上前一脚踩住他手腕,力道决绝,骨节脆响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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