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谷的卯时带着夜露的凉,谷口老石磨的青苔挂着水珠,被将亮未亮的天光映得发绿,像抹不开的霉斑。
阿修罗的隐形魔法裹着金芒,与秦青贴在磨盘后,声波耳朵捕捉着万蛊窟方向的动静——晨雾里传来三记梆子声,是墨影约定的信号,敲得又急又重,木槌撞在梆子上的闷响里,混着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在调整弩机的弦。
“这杂碎没安好心。”
秦青的剑在袖中轻颤,剑穗的红绸缠在手腕上,被露水浸得发沉,“去年在落马坡接暗号时,马匪敲得越急,埋伏的刀就越密,这墨影怕是想借我们的手冲阵,他好趁机捞好处。”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湿冷的触感混着掌心的汗,攥得剑柄发滑,“等会儿见机行事,他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先斩了他。”
黄璃淼的水镜从磨盘的石缝里探出去,镜中映出墨影的身影,他穿着灰衣,破妄刃斜挎在肩,正站在密道入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块青铜符,符上的荷纹在晨雾里泛着微光。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货郎”,挑着的货担里露出半截黑布,裹着的东西棱角分明,像两柄淬了毒的短斧——是墨尘派来的监视者,气息沉得像块铁,腰间的香囊散发着与万蛊池相同的腥气。
“他在等监视者放松警惕。”
水镜突然转向密道深处,镜中映出暗渠的入口,被块伪装成岩石的铁板封着,板上的藤蔓缠着三根细丝线,连着暗处的铃铛,“暗渠的机关比图上多了三道绊索,墨影留的后手被墨尘识破了,现在……他自己也成了棋子。”
赵峰扛着五行阵图的木盒,从谷外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星核铁枪的枪尖沾着草叶的露水,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往石磨后一蹲,枪杆戳着地面的声响惊飞了磨盘上的麻雀:“他娘的,万蛊窟的山坳里多了二十个弓箭手,弩箭上都裹着黑布,十有八九淬了蛊毒。”
他往嘴里塞了块青荷做的药饼,饼里的醒神草带着苦,却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三分,“我在断层边布了土行符,只要他们敢追,保证让他们尝尝活埋的滋味。”
青荷牵着阿木躲在谷口的巨石后,药篓里的清蛊散和避蛊烟码得整整齐齐,荷叶包着的干粮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阿木怀里的青荷植株突然抖了抖,叶片指向墨影身后的货郎,根须顺着地面蔓延,在石缝里结成细小的网:“种子说……他们的货担里有‘爆蛊’!”
阿木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小手攥着植株的茎,指节发白,“是用活人精血喂的,一碰到金刚气就会炸,能把半个山坳掀起来!”
阿修罗的X光机眼睛穿透货担的黑布,果然看到两排拳头大的黑球,球壁上的纹路与万蛊池的母蛊完全一致,核心处的引线正随着货郎的心跳微微颤动——是“血引爆蛊”,比寻常蛊虫更烈,一旦引爆,方圆十丈内只会剩下焦土。
他的CT魔法书展开,三维图像显示暗渠的铁板后藏着个夹层,里面有把生锈的铁撬,是墨影提前藏好的工具,显然他早料到机关会被改动。
“按原计划走。”
阿修罗的声音压在气里,顺着石缝传给秦青,金刚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破妄刃的金纹在袖中发亮,“你去解决货郎,注意别碰爆蛊,用剑气挑断引线即可。”
“我去开暗渠,赵峰,听到动静就引弓箭手往断层方向走,黄璃淼,水镜锁定墨影,别让他脱离视线。”
第四记梆子声突然响起,比前三记更急,墨影猛地转身,破妄刃“噌”地出鞘,金光劈开晨雾,直劈左侧货郎的货担!
货郎的反应极快,短斧顺手抄起,斧风带着股腥气,却在离刃三寸处突然顿住——秦青的剑不知何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红绸缠上他握斧的手腕,快得像道闪电。
“他娘的,就这点本事?”
秦青的剑气顺着斧柄蔓延,货郎腕骨“咔嚓”一声脆响,短斧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树干,斧刃还在嗡嗡作响,“去年在清风寨,老子拆过的爆蛊比你见的都多,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出来现眼?”
右侧的货郎见势不妙,手往货担里一探,就要去抓爆蛊!
黄璃淼的水镜突然横在他面前,冰气瞬间将他的手腕冻结,冰层顺着手臂蔓延,连肩骨都冻得发脆:“想动歪心思,先问问我的冰答应不答应!”
水镜突然翻转,冰棱反射的晨光刺得货郎睁不开眼,赵峰的星核铁枪趁机捣在他胸口,听得见肋骨断裂的闷响。
墨影的破妄刃并未停手,金光顺势劈向暗渠的铁板,铁撬突然从夹层里弹出,被他一把抄住,借着刃势猛地一撬——“轰隆”一声,铁板翻落,露出个仅容一人的洞口,里面涌出的瘴气带着股腐味,混着蛊虫的腥,像只张开的鬼嘴。
“快进!”
墨影的声音带着急,刃尖的金光在洞口晃了晃,“墨尘的巡逻队快到了!”
秦青一脚踹飞被冻住的货郎,剑穗缠断爆蛊的引线,火星在晨雾里跳了跳,便没了动静:“他娘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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