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谷的月色像摊开的素笺,将荷塘的水面染成银白,千年荷的叶尖垂着露珠,映着月辉,像撒了把碎钻。
阿修罗坐在晒药石上,破妄刃在膝头泛着冷光,刃身的金纹随他的呼吸起伏,与远处万蛊窟的地脉气产生微妙共鸣——墨影带来的机关图摊在石上,朱砂画的路线像条扭曲的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其中“万蛊池”三个字被圈了七遍,墨迹深得发黑,像浸透了血。
“这图有诈。”
黄璃淼的水镜覆在机关图上,镜中映出朱砂的流向,竟在“万蛊池”旁隐现个蝎形印记,与墨影后颈的胎记如出一辙,“水镜说,朱砂里掺了‘显形粉’,遇月辉才会现真容,这蝎形是毒蝎帮的‘死局’标记,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她的指尖凝着冰气,在镜上画出破解路线,冰纹所过之处,隐线的轮廓渐渐清晰,“但墨影留了后手,你看这道不起眼的暗渠,宽仅容一人,连着地脉断层,是唯一的生路。”
赵峰将星核铁枪横在膝头,枪尖的金光在机关图上扫过,遇到死局标记便发出“滋滋”的轻响,像烙铁烫在肉上。
他往嘴里灌了口新酿的荷花酒,酒液带着桂花的甜,却压不住喉间的燥:“他娘的,这墨尘倒是会摆阵!”
枪杆敲了敲“万蛊丹”的藏匿点——标注在“炼蛊房”的暗格里,“去年在虫沼拆过类似的机关,暗格里十有八九是翻板,下面藏着‘化骨水’,沾着就剩副骨头渣。”
秦青的剑穗缠在破妄刃的柄上,红绸与金纹交缠,像团跳动的火。
他用剑尖点着机关图上的“蛊母殿”,那里画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头顶悬着颗黑珠,与墨影说的“解蛊珠”极像:“他娘的,墨尘把墨影的婆娘藏在这?”
剑穗突然绷紧,将破妄刃拽得微微颤动,“去年在清风寨救过个被掳的女子,藏人的法子跟这如出一辙,明着是禁地,其实守卫最松,就等着人往里闯。”
墨影蹲在槐树下,红衣女子依偎在他身旁,白鸟青鸾落在两人肩头,鸟喙相触,发出“啾啾”的轻鸣。
女子怀里的解蛊珠在月光下流转,珠内竟映出万蛊池的景象——黑压压的蛊虫在池里翻滚,池边的石柱上绑着个模糊人影,衣袂飘动,像抹不肯熄灭的红。
“那是……是阿若!”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墨影的胳膊,“珠子里的影像是三天前的,她还活着!”
青荷端着碗莲子羹走过来,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烘烘的。
她将碗递给女子,羹里的桂花在月光下泛着金点:“云芝师姐的笔记说,解蛊珠能映出佩戴者的近影,只要珠体不碎,人就还有救。”
她的目光落在墨影攥紧的拳上,那里的旧伤被指甲抠得发红,渗出血珠,“你在万蛊窟待了五年,该知道墨尘的‘万蛊甲’有什么破绽吧?”
阿木抱着青荷植株坐在石旁,植株的根须顺着机关图蔓延,在“死局”标记处突然蜷缩,像被烫到般。
他突然指着墨影的靴底,那里沾着点暗红色的泥,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种子说……这泥里有‘腐心草’的根!”
小手拽着阿修罗的衣角,叶片上的露珠滴在泥上,瞬间冒出白烟,“是万蛊池边才有的草,沾着就会心跳加速,被蛊虫闻出气息!”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墨影心脉的异动——在提到“万蛊甲”时,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刃身的金纹突然急促震颤,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MRI魔法书悄然运转,透过他的衣衫,看到后腰藏着块玉佩,与机关图上的蝎形印记完全吻合,玉佩的裂缝里嵌着极细的蛊丝,正随着他的呼吸蠕动:“你被墨尘下了‘子母牵心蛊’。”
他的声音在月色里格外沉,破妄刃的尖端正对墨影的后腰,“母蛊在他手里,你若敢反水,子蛊会立刻啃断你的心脉,对不对?”
墨影的脸瞬间惨白,像被月光抽走了所有血色。
红衣女子突然将解蛊珠按在他后腰,珠体发出柔和的光,蛊丝遇光便簌簌脱落,化作黑色的粉末:“云芝师姐说过,这珠子能克天下子母蛊。”
她的指尖抚过墨影的伤口,珠光所过之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年前你叛逃时,我就用它解过一次,这次……也一样能成。”
破妄刃的金纹渐渐平息,刃身映出墨影淌泪的脸。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晒药石,石面的凉透过皮肉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我……我确实被下了蛊,但留暗渠是真心的!”
他从怀里掏出块青铜符,符上刻着半朵荷,与青荷药篓上的纹路能拼出整朵,“这是云芝师姐当年给我的信物,说拿着它,青荷谷的人会信我一次。”
赵峰的枪尖挑过青铜符,金光与符上的荷纹共鸣,发出清越的鸣响:“他娘的,这符是真的!”
去年在谷外捡到过块类似的残片,青荷说那是云芝师姐给过路人的护身符,“看来这小子没完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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