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盯上我?”我牙齿都在打颤。
老乞丐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谁知道?许是你祖上欠了债,许是你命格特别‘衬’这活儿,许是……那铸错师自己的‘错题集’还没写完,拿你练手凑数呢?”
他顿了顿,又阴恻恻地补充:“听说啊,那黑拳锤敲久了,不仅能敲运,还能敲骨……把你的骨头,一根根,都敲成‘错’的样子。等人死了,骨头拆出来,往那铸错师自己的‘错骨坛’里一放,那就是他最得意的‘藏品’,也是他功力的来源……”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骨头……藏品……寿老棺身上那股子陈年木料也掩不住的、若有若无的腥气……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一把抓住老乞丐脏污的衣袖:“可有解法?怎么破?!”
老乞丐被我抓得一哆嗦,使劲挣开,像躲瘟神一样往后缩:“破?怎么破?那是跟你的命、你的运较劲!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他藏‘错骨坛’的地方,在他用锤子把你骨头敲‘熟’、敲‘定形’之前,砸了那坛子!或者……”老乞丐眼神闪烁,“或者,你能犯一个他锤子也‘修’不了的‘大错’,一个足以崩断他‘修正’轨迹的‘错’!但那种错……”
他摇摇头,不再说下去,把破碗往怀里一揣,蜷缩回去,任凭我再怎么问,也只发出鼾声,死活不睁眼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裱画铺。
隔壁棺材铺,静悄悄的。
但我知道,寿老棺在。
那柄黑拳错骨锤,也在。
它在等着我,等着我下一次试图“做对”,等着给我一记“修正”。
我不能坐以待毙!
砸坛子?我连那鬼坛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就只剩下……犯一个他修不了的“大错”?
可什么错,才能大过这邪门的“修正”之力?
我目光,落在铺子里那些待裱的字画、锋利的裁刀、易燃的宣纸和糨糊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毒藤,在我绝望的心里疯狂滋长。
既然我总是“错”,那不如,错个彻底!错个惊天动地!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
我悄无声息地准备好了一切。
油,火折子,堆在棺材铺那扇厚重木门前的破烂杂物。
我要放火!
烧了这棺材铺,烧了那该死的锤子,烧了寿老棺!
这不是寻常的纵火,这是赌上一切、豁出性命的“大错”!
我倒要看看,这“铸错师”,能不能“修”回一场要把他自己都烧成灰的“错”!
我颤抖着手,点燃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明灭,映着我扭曲而决绝的脸。
就在我要将火苗抛向油浸杂物的前一瞬——
“咚。”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敲击声,从我背后的裱画铺里传来。
不是隔壁。
是我自己的铺子里!
我骇然回头。
只见昏暗的铺子中央,我白天裱了一半、晾在那里的那幅山水画,无风自动,微微飘晃。
画面上,我白天不小心滴落的一滴墨渍,此刻正诡异地……扩散开来。
墨迹蔓延,迅速污浊了半幅画面,然后,那污渍的中心,竟隐隐浮现出一个轮廓。
一个佝偻的、拎着锤子的人形轮廓!
寿老棺!
他竟然……能通过我的“错”,隔着墙,“显”在我的画里?
那画中的人影,缓缓抬起了手中模糊的锤影,对准了画外——对准了我的方向。
紧接着,我感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注视”,瞬间锁定了我!
那不是寿老棺的注视。
是更深邃、更古老、更漠然的东西。
仿佛我手中这意图纵火的“大错”,触动了某种更加根本的……“规则”?
“孽障!”
一声沙哑干裂、仿佛两块老树皮摩擦的怒喝,猛地在我脑中炸响!
不是耳朵听到,是直接在我脑仁里轰鸣!
与此同时,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绵软、滑腻!
不是泥土,那触感……像是踩在了一大块刚刚剥下的、还带着体温和血丝的……皮子上?
我低头,魂飞魄散!
只见我站立之处,方圆数尺的地面,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暗红色、微微搏动的、布满扭曲血管般纹路的“活肉”!
而我手中火折子的光芒照亮的墙壁、门板,也都在瞬间“活”了过来,表面浮现出类似的肌肉纤维纹理,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某种巨大怪物的……内脏?
“妄图以错改错,罪加一等!”
寿老棺的声音再次直接轰入我的脑海,充满了冰冷的愤怒。
“今日,便以你之骨,正我锤法!铸你入坛,永为错鉴!”
话音未落,我面前的“肉壁”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门,更像是一张扭曲的、布满层层叠叠环形利齿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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