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遗迹入口的石阶上,叶凌霄站在那道尺许宽的裂缝前,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肩头的血渍已经干透,衣袍破损处沾着昨夜打斗留下的灰土。风吹起他的衣角,门内黑暗依旧,没有声息。
他抬手,掌心贴向那道缝隙。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比昨夜更重,带着一种活物般的蠕动触感。他知道,有人进去了——而且不止一人。
“准备好了。”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清璃走到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鞘陈旧,但刃口微露,寒光未散。脸上有擦伤,是昨夜混乱中被飞石所伤,已简单包扎,不影响行动。
叶凌霄没回头,只低声说:“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
他说完,右脚向前一步,踏入裂缝。
地面瞬间震颤。裂缝两侧的石壁上浮现出断裂符纹,泛出幽蓝光芒。脚下石板突然下陷,沙土从四面八方涌出,形成漩涡状流沙阵,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吞下半根石柱。
“退!”叶凌霄低喝,同时左手疾挥,两道青光自指尖射出,隔空点中两名靠前弟子的肩井穴。两人身体一僵,气血凝滞,被后方同伴迅速拽回。
他本人却迎着流沙踏进一步,右手按在剑柄上,仍未拔剑。掌力催动,《太虚剑经》中“破虚”之势在胸前凝聚,气旋自掌心生发,逆卷而上。空中响起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流沙中心的灵力节点崩解,旋涡骤停,沙土簌簌落下,恢复平静。
“走。”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一步一查,踩实再前行。”
通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岩壁布满裂痕,空气潮湿冰冷。每隔九步,墙上便有一处凸起石钮,形状不规则,看不出触发机制。队伍成单列前进,叶凌霄在前,沈清璃在后。
第九步时,左侧壁面突然喷出灰白色雾气,弥漫速度快,转眼笼罩三丈范围。前方两名弟子吸了一口,脚步立刻迟缓,眼神涣散。
叶凌霄闭息,鼻腔与喉间收紧,感知空气中灵息流动。他眉头微动,认出这是“腐心兰烬”之毒,取自深谷死花,遇人气则活,蚀肺乱神。寻常解药无效,唯有以精血为引,中和其性。
他咬破右手中指,指尖渗血。弹指间,血珠化雾,在身前形成一道薄红屏障。血雾与毒雾相触,发出轻微“嗤”声,灰色渐淡。他快步穿过,伸手将两名中毒弟子拖出毒区,交由后方照料。
“别呼吸。”他对沈清璃说。她点头,用衣袖掩住口鼻,贴墙绕行而出。
再往下,地面开始倾斜。第十八步处,一道铁栅从顶部落下,封住去路。正前方墙上嵌着九块石板,每块中央有一个掌印凹槽。
叶凌霄伸手按向第一块。刚触到表面,头顶机关声响,数十枚飞刃自壁缝激射而出,轨迹交错,覆盖整条通道。
他未动,只是将手掌收回。
“节奏不对。”他低声说。
沈清璃盯着那些飞刃来回穿梭的间隙,忽然道:“每轮间隔七息,中间有半息停顿。”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点头:“你退后,护住后面的人。”
他说完,纵身跃起,借左侧凸石垫脚,腾空翻越至飞刃阵上方。剑鞘轻敲壁上一块凸石,声音极轻,却让整个机关节奏微微一滞。他测算已定,落地时连踏三步,步伐错落有致,正是《太虚剑经》中的“断流三叠步”。身形如穿隙之风,毫发无伤地越过机关区,落在对岸。
他回身,将腰带抽出,系上绳索,抛给后方。众人依次攀援而过。
又下行约三十丈,通道尽头出现一间坍塌半毁的密室。顶部塌陷,露出一角昏暗天光。中央立着一块残碑,高不过五尺,断裂处参差,表面覆满青苔与裂痕。
叶凌霄走近,伸手抹去碑面灰尘。指尖刚触到石质,碑文突然泛起微光,一道模糊画面直冲识海——
一名披甲帝王端坐于石台之上,手持玉玺,面前虚空浮现一道神影,形貌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火。两者之间摆着一方棋盘,其上无子,唯有一缕血线贯穿天地。
头痛骤然袭来,像是有针在脑中搅动。他踉跄半步,单膝触地。
“叶凌霄!”沈清璃冲上前扶住他肩膀。
他抬手示意无碍,随即运转《九转天医诀》中“宁神归元”法,引导灵力循环百会、神庭、风府诸穴,压制识海震荡。片刻后,冷汗浸透后背,头痛稍缓。
他再次看向残碑。
血迹从嘴角渗出,是他方才运功破裂所致。他蘸取血珠,以指代笔,在碑面未损的一角轻轻涂抹。血液触及古文,竟自行渗透石质,显现出四个铭文:**子承命劫**。
字迹浮现刹那,他袖中那枚漆黑石片突然发热,隔着布料传来灼烫感。他将其取出,发现表面符纹正在微弱闪烁,与碑文光芒隐隐呼应。
“这四个字……”沈清璃看着碑文,声音压得很低,“是什么意思?”
叶凌霄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块石片,又看向残碑,脑海中闪过昨夜战场捡到它的瞬间——那时它毫无反应,如今却似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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