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正色道:“你当这是下界的家长里短吗?修士之间各有各的缘法和因果,大宗门弟子更注重边界感,不会贸然追问他人的私事。”
上官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颊,又转向卫莲,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什么时候向太清宗的人求助帮忙联系沈大师比较好啊?要是和盘托出,会不会牵扯到什么……嗯,比较机密的事呢?”
“机密”二字他是做口型说的,像是生怕旁人听了去。
卫莲将寇玄给的伴手礼纸袋收入储物戒指,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几步开外那个始终和他们保持距离的白衣少年。
云不染抱臂倚着一根石柱,似乎正刻意回避这边的交谈,见他望过去还装作没看见地扭开脸,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自打他前天晚上从明心殿回来,这个脾气像极了澹台信但更加难搞的少年就再没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住进太清宗客舍后更是时常不见人影,问也只是拽拽地回答“练剑”或者“随便转转”。
他收回视线,神色不改地看向上官淇和白奕真,淡然道:“先解决脱胎换貌丹的变形效果,其他事容后再议吧。”
上官淇点点头,想起卫莲被太清宗的长老们“请”去开完会之后简单提过炼器堂需要时间研究解药配方,这都过去整整两天了,也不知道那群据说很厉害的炼丹师们有没有捣鼓出点名堂?
话说回来,他既盼着赶紧摆脱这副女儿身,又隐隐对眼前的少年版卫莲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当然了,这些小心思他可不敢宣之于口。
他正纠结着要不要抓两个涉世未深的炼器堂小弟子打听打听,几个身穿内门校服的年轻人恰好路过,议论声顺风飘了过来——
“对了,守山门的弟子说看见沈师兄回来了!”
“说清楚,哪个沈师兄?传功堂那位还是执法堂那位?总不会是……”
“还能是哪个?掌教真人座下的沈令舟师兄啊!”
“真的假的?沈令舟师兄不是接了什么机密任务出远门了吗?这都多久没消息了……”
“算起来得有小半年了吧?不过我听说他一回来就被褚长老他们叫去太清殿了,这会儿估计还在里头汇报任务呢!”
几名内门弟子边走边聊,声音渐渐远去,可语气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和崇拜之情久久萦绕于空气中,就连初来乍到的卫莲三人也能明显感觉到沈令舟在太清宗内声望极高。
白奕真反应飞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了这群正要离开的弟子,拱手行了一礼道:“叨扰了,方才听闻几位道友聊起沈令舟师兄回宗之事,消息可属实?”
领头的弟子愣了愣,上下打量了白奕真一番。
这位白家少爷顶着一张清冷绝尘的御姐脸,尽管穿着男修法袍,但还是怎么看怎么像名门望族出来的大家闺秀。
“呃……这位姑娘,”领头弟子立马站直了身体,有些羞涩地回了个拱手礼,“你认识沈师兄?”
白奕真眼角一抽,但也顾不得纠正称呼了,只随便点了点头便急声追问:“沈师兄此刻仍在太清殿吗?”
领头弟子这才看到站在远处的卫莲,心知眼前的“姑娘”是跟那位大人物一道的贵客,不敢怠慢,赶紧如实相告:“沈师兄确已回宗,这会正和长老们议事,姑娘若有要事,不妨去太清殿外等候,或者……我帮你们通传一声?”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上官淇兴冲冲地凑上来一把拽住白奕真的胳膊,刚迈出几步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这两天格外沉默寡言的白衣少年,“云公子,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找沈大师吧!”
上官淇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加上这些天同生共死的经历,已经对相识不久的云不染生出了好哥们的情谊,因此理所当然地想要介绍对方认识清湾小分队的成员。
然而云不染却触电一般迅速移开了视线,目光飘忽地游移了几下,最后落定在卫莲脚边,就是不肯上抬半分,心事重重地犹豫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罢,他也不等其他人回应便转身朝着跟太清殿完全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刚开始脚步还有些僵硬,随即就越来越快,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上官淇徒劳地伸了伸手,还没来得及出声呼唤,人就已经跑远了,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茫然问道:“云公子这是怎么了?”
虽说他神经大条,但脑子不傻,早就看出云不染这两天怪怪的,脾气嘛还是一点就着,就是总对着卫莲发呆,并且老躲着人。
白奕真盯着云不染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拐过炼器堂院外的墙角,再也望不见了,才默默转回头长叹了口气。
那位出身名门的天才剑修心高气傲,眼里揉不得沙子,从幻溟海墟的变故到太清宗发生的种种,云不染亲眼见证了卫莲身上牵扯出的远超他们这个层面能够应对的麻烦,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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