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树苗的光芒亮起来的那一刻,秦凡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中猛地拽了出去。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灵魂,用力一扯,身体和意识在一瞬间被彻底分离。他最后的感知是南宫翎的惊呼、璃月按在他胸口的手突然收紧、以及林雪从矮凳上弹起来的撞击声。
然后一切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他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团暗金色的光。那团光不像劫力的那种阴暗腐败的暗金,而更像世界树本身的颜色,深沉、厚重、带着生命的沉重感。
秦凡的意识飘向那团光,在触碰到的瞬间,世界炸开了。
他站在一座森林中。
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一座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森林——每一棵树都是世界树根须的投影,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金色的、银白色的、翠绿色的光。树木高大到看不到顶端,根系粗壮到在地面上隆起像山脊,树叶繁密到遮住了天空,只留下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叶缝中漏下来,像一场永不停止的金色雨。
树心空间。
秦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身体在这里是实的——不是灵魂空间中的投影,而是真正的、完整的人形。轮回剑在手中,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和他进到这里之前的状态一模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全部力量,九劫战体、轮回神眼、世界树的共鸣、暗金树苗的狂暴能量——全部都在。
但有一股力量,在这里压过了他。
那股力量从森林的深处涌来,带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带着无数被吞噬的世界的怨恨,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纯粹的饥渴。那股力量在森林中蔓延,它所经过的地方,树木从金色变成灰黑色,叶子从发光变成枯萎,根系从舒展变成萎缩蜷曲。
劫天帝。
秦凡握紧轮回剑,抬脚向森林深处走去。每一步踩在地面上,脚下都会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像在湖面上行走。那些涟漪扩散开去,碰到被污染的区域时,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净化的声音,是秦凡体内暗金树苗的力量在自发地驱散劫力。
森林深处,有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方圆百丈,地面是平整的、泛着温润的白色光芒,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玉石。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身影——不是秦凡之前见过的劫天帝的虚影,不是一团光,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形。
劫天帝。
他比秦凡想象中要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暗金色长袍,头发是深灰色的,披散在肩上。他的脸上没有五官——不,不是没有,而是那些五官太模糊了,像一幅没有被画完的画,轮廓还在,但细节全无。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暗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古井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秦凡。
你终于来了。劫天帝的声音从那张模糊的脸上传出来,低沉的、平静的、像一个人在等了很久之后终于等到客人时的从容,我等了一万年。不,比一万年更久。
秦凡在空地的边缘停下脚步,轮回剑横在身前。他能感觉到劫天帝的力量在这里是完全释放的——不像在外界那样被世界树压制,不像在被封印时那样虚弱。在树心空间中,劫天帝的力量回到了全盛时期,那种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需要用力。
你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劫天帝向前迈了一步,步伐悠闲,像在花园中散步,暗金树苗在吞噬我的意识,我能感觉到那些根须在扎入我的能量核心。但那需要时间,而你——没有时间。
他的手指向秦凡。
在这里,你杀不了我。因为这里是世界树的核心,是世界树诞生的地方,也是我当初被封印的地方。我对这里的了解,比你多一万倍。
秦凡没有回应。他知道劫天帝说的是事实——在树心空间中,劫天帝的力量是全盛的,而且他对这片空间的熟悉程度远超秦凡。但秦凡也有一张劫天帝不知道的牌:暗金树苗。那株树苗正在从外部吞噬劫天帝的能量,每一次吞噬都会让劫天帝在这里的力量减弱一分。他需要做的就是拖住劫天帝,让暗金树苗完成吞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劫天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嘲弄,暗金树苗。起源之地的那株小树苗。你在那里得到了它,你以为它是你的底牌?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速度之快,快到秦凡的轮回神眼只捕捉到一道残影。轮回剑本能地横挡在身前,劫天帝的手掌拍在剑刃上,发出沉闷的、像重锤砸在铁砧上的声响。秦凡的双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十几丈,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确实在吞噬我的能量。劫天帝收回手掌,站在原地,像一步都没有移动过,但你知道它真正在做什么吗?它在把那些被污染的能量带回你的体内。每一口它吞下去的东西,最后都会回到你身上。你这是在慢性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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