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树的最根部，在那些已经变成黑色的根须丛中，有一团暗金色的光在跳动。那团光不是世界树的，而是劫天帝的意识。它附着在根须的交接处，像一个正在吸血的蚂蟥，不断地从世界树中抽取能量，同时注入自己的劫力。
秦凡的意识站在那团光前，没有动手。因为动手没有用——那团光不是实质的，而是意识的投影，只有用同级别的意识才能触及它。而他的意识现在正处于下风，因为世界树被污染的过程正在削弱他的灵魂，他的意识像一艘被凿穿了船底的船，正在缓缓下沉。
暗金树苗。
秦凡的意识下沉，越过被污染的根须，越过那些正在变黑的能量脉络，抵达了灵魂空间的最深处——那里，那颗从起源之地带回的暗金树苗还在。它被秦凡种在了灵魂空间的基石上，一直在缓慢生长，但从未真正融入世界树。
它还活着。
没有被污染，没有被劫力侵蚀，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废墟中依然挺立的小树。
秦凡的意识伸出手，握住暗金树苗的树干。
他能感觉到树苗内部的能量——纯净的、狂暴的、带着世界树初生时的原始力量的能量。这种能量和世界树同源，但更暴烈，更不驯服，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只要给它一点出口，它就能烧穿一切。
你会吞噬我体内的劫力吗？秦凡对着树苗轻声问。
树苗的叶片颤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它在回应他，在告诉他：来，让我进去。
秦凡的意识从灵魂空间中退出，睁开眼睛。
准备压制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上的菜有点咸。
璃月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放暗金树苗的力量进入世界树。它会吞噬劫天帝的意识，但过程可能会很激烈。秦凡伸出手，握住璃月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在我失控的时候，用净世之力稳住我。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意识再次沉入灵魂空间，这一次不再犹豫，双手握住暗金树苗的树干，猛地向上一拔。
树苗的根须从灵魂空间的基石中被扯出来，带出无数金色的土壤。那些土壤在空中飞舞，像一片金色的雨。秦凡将树苗举过头顶，然后——对着世界树被污染的根部，砸了下去。
暗金树苗的根须像无数把利刃，刺入了世界树的根部。那些被劫力污染成黑色的根须在接触到暗金树苗的瞬间，像被火烧到的虫子一样剧烈扭动，发出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暗金色的光芒从树苗的根须中涌出，和劫力的暗金色完全不同——那是更明亮的、带着生命力的、像破晓时分的阳光一样的颜色。
两种金色在根须中碰撞，撕咬，吞噬。
秦凡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疯狂跳动，暗金色的纹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和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蟒蛇在争夺同一条猎物。他的嘴角有血渗出来——不是红色的，是暗金色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像金属一样的光泽。
璃月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净世之力全力涌入。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照进他的身体，和暗金树苗的力量、劫天帝的劫力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形成了短暂的平衡。但那种平衡像走在钢丝上，随时可能倒塌。
秦凡咬牙，将暗金树苗的力量继续催动。
根须深处，那团暗金色的光在发出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像愤怒的咆哮一样的意识波——劫天帝的意识在被暗金树苗吞噬的过程中，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秦凡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他不会被污染。他不会被取代。他不会让世界树成为劫天帝的新身体。
暗金树苗的根须还在向下刺入，刺入那些被污染得最深、最黑、最腐朽的根须中。
给我吞。秦凡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暗金树苗猛地亮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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