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回到案前,拿起秦飞呈递的百姓请愿书,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签名,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传旨,命徐靖暂停对谢渊的酷刑审讯,改为软禁于诏狱内院,不得虐待;命周显暂停查抄谢渊府邸,改为看守,严禁任何人出入;命秦飞继续追查石崇与徐靖的勾结证据,务必查清真相;命岳谦加强边境防守,严防石崇突袭。”
魏进忠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陛下英明,此旨既稳住了局势,又留下了转圜余地,实乃万全之策!”
萧桓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疲惫:“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魏进忠躬身退下,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软禁只是暂时的,只要谢渊还在诏狱,只要徐靖还在手中,他总有办法让谢渊永无出头之日。而萧桓的犹豫,恰恰给了他可乘之机。
御书房内,萧桓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只是将矛盾暂时搁置。谢渊的命运,朝堂的走向,乃至大吴的未来,依旧悬而未决。他拿起案上的舆图,目光落在边境的防线和深山的位置,心中暗叹:这场由权术引发的风波,究竟要何时才能平息?
此时的诏狱内院,谢渊虽脱离了酷刑的折磨,却依旧被囚禁在狭小的房间内。他望着窗外的一角天空,心中清楚,萧桓的犹豫,是他唯一的生机。可他也明白,在这权术交织的朝堂之上,仅凭帝王的犹豫,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等待,等待秦飞找到证据,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深山之中,石崇得知谢渊未被严惩,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这是发动进攻的绝佳时机。他下令将士们做好最后的准备,只待京城内部出现破绽,便立刻率军攻城。
玄夜卫北司内,秦飞接到萧桓的旨意后,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知道,萧桓并未完全被谗言蒙蔽,只要自己能尽快找到石崇与徐靖勾结的确凿证据,便能为谢渊翻案。他立刻召集玄夜卫文勘房主事张启,下令道:“全力追查徐靖近期的往来信件和财务动向,重点排查他与石崇亲信的联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证据!”
张启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定不辜负大人的嘱托!”
吏部尚书府内,李嵩得知萧桓的旨意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过早地站队。他决定暂时观望局势,待谢渊的命运彻底明朗后,再做打算。
诏狱署内,徐靖双手接过传旨太监递来的明黄圣旨,目光扫过 “暂停酷刑” 四字,牙根暗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满心的不甘如烈火烹油,几乎要冲破胸膛 —— 只差一步,便能让谢渊在酷刑下屈打成招,坐实谋逆罪名。可君命如山,他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强压下戾气,躬身领旨:“臣,遵旨。”
送走传旨太监,徐靖将旨意重重拍在案上,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光。他深知魏进忠在宫中的能量,那阉人最善揣摩帝心,定会继续在萧桓耳边吹风,迟早能让帝王改变主意。眼下自己只需沉住气,一面命心腹连夜清查府中与石崇往来的书信、账册,将所有蛛丝马迹彻底销毁;一面严令狱卒看紧诏狱内院的谢渊,绝不给其任何传递消息的机会。他料定,只要将首尾收拾干净,待魏进忠游说成功,便能再次执掌生杀大权,届时谢渊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自己则可高枕无忧。
御书房内,萧桓的身影在烛火下反复徘徊,金砖地面被他的步履碾出无声的焦灼。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两个声音:一边是谢渊过往的赫赫功勋与百姓的请愿心声,一边是魏进忠描绘的权柄威胁与叛乱隐患。这个暂停酷刑的决定,究竟是为谢渊争得了喘息的生机,还是将他推入了更漫长的煎熬,甚至让奸佞有了更充足的时间销毁罪证?他无从得知。
身为帝王,他深知自己身处棋局的中心,每一步都牵动着朝野上下的神经。这盘棋里,忠奸交织,权术缠结,稍有差池,便是社稷倾覆、万劫不复的结局。他必须如履薄冰,在猜忌与良知、稳固与正义之间,寻得一条能维系江山的出路。可这条路藏在重重迷雾之后,让他遍寻不得,只剩满心的沉重与茫然。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笼罩在大吴江山之上的浓重阴霾。殿外的风卷着寒意穿过窗棂,吹动案上的奏疏边角,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是暗流涌动的预兆。那些潜藏的阴谋、未平的叛乱、蒙冤的忠良,都在夜幕的掩盖下悄然发酵。一场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所有身处棋局中的人,无论忠奸善恶,都将在这场风暴的洗礼中,迎来命运的终极裁决。
片尾
谢渊被软禁于诏狱内院,虽脱离酷刑折磨,却依旧身陷囹圄,行动受限,每日只能在狭小的房间内踱步,静待真相大白的时机,他心中清楚,萧桓的犹豫是他唯一的生机,却也明白权术博弈的凶险,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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