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桓的内心,充满了愧疚与迟疑。他愧疚于自己未能及时察觉石崇的阴谋,让谢渊身陷囹圄;他迟疑于如何在不引发兵变的前提下,查明真相,还谢渊清白。
“难道真的要牺牲谢渊,换取暂时的稳定?” 萧桓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痛苦。他知道,若是真的如此,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寒了天下忠臣的心。可若是不这样做,一旦石崇发动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谢渊在诏狱中的模样。瘦骨嶙峋,遍体鳞伤,却依旧眼神坚定,高呼 “臣心可昭日月”。这样的忠臣,自己怎能忍心将其牺牲?
就在萧桓陷入两难之际,内侍禀报,内阁首辅刘玄求见。萧桓心中一动,连忙下令召见。
刘玄身着一品朝服,步履蹒跚地走进御书房。他已年近七旬,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作为三朝元老,他历经多场朝堂风波,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陛下深夜未眠,想必是为谢渊案所困。” 刘玄躬身行礼,开门见山地道。
萧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刘卿,你可知晓,徐靖与石崇力主速诛谢渊,而秦飞与诸多御史却密报罪证有疑。朕若杀谢渊,恐寒天下之心;若不杀,又恐石崇兵变,危及社稷。朕实在难以决断。”
刘玄缓缓道:“陛下,臣以为,石崇所谓的‘兵变’,不过是虚张声势。京营主力仍在岳谦手中,玄夜卫也已加强戒备,石崇虽有部分兵力,却未必敢真的发动兵变。更何况,民心所向,皆在谢渊。若石崇真的兵变,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下人唾弃,其下场可想而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谢渊乃国之柱石,其功绩昭然若揭,罪证却疑点重重。陛下若此时诛杀谢渊,不仅会失去民心,还会让忠臣寒心,使奸佞更加猖獗。反之,若陛下下令彻查此案,既能查明真相,还谢渊清白,又能借此机会,削弱石崇势力,整顿朝堂,稳固社稷。”
萧桓闻言,心中一动:“可彻查此案,需调动诸多力量,石崇党羽必然会百般阻挠,恐难顺利进行。”
刘玄道:“陛下可任命专人负责此案,绕过徐靖与石崇党羽。臣举荐刑部尚书周铁与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周铁公正严明,秦飞忠心耿耿,二人联手,定能查明真相。同时,陛下可下旨安抚民心,稳定京营,防止石崇狗急跳墙。”
萧桓仔细思索刘玄的建议,觉得言之有理。他知道,这是当前唯一的可行之策。若能成功彻查此案,不仅能还谢渊清白,还能趁机清除石崇党羽,净化朝堂风气。
“刘卿所言极是。” 萧桓沉声道,“朕即刻下旨,任命刑部尚书周铁与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联合负责彻查谢渊案,授予他们便宜行事之权,任何人不得干预。同时,传旨岳谦,加强京营戒备,密切监视秦云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镇压。另外,命人张贴告示,安抚民心,告知百姓朝廷定会查明真相,还谢渊一个清白。”
刘玄躬身道:“陛下英明。此举既能稳固民心,又能震慑奸佞,实为万全之策。”
萧桓点了点头,随即提笔写下三道圣旨,盖上玉玺,交给内侍,命其立刻传达。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石崇党羽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彻查过程中必然会遭遇诸多阻挠。徐靖作为诏狱署提督,很可能会销毁证据、杀人灭口;石崇则可能动用镇刑司旧部,干扰查案。这场斗争,依旧充满了凶险。
“刘卿,此案关乎社稷安危,还需你在朝堂上多费心,牵制石崇党羽,为周铁与秦飞查案创造条件。” 萧桓道。
刘玄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肃清奸佞,还朝堂清明。”
萧桓的圣旨刚一传出,便被石崇安插在宫中的密探得知。密探连夜将消息禀报给石崇,石崇得知后,顿时怒不可遏。
“萧桓小儿,竟敢派周铁与秦飞彻查此案,分明是不信任我!” 石崇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徐靖,你立刻想办法,阻止他们查案。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们伪造证据的破绽!”
徐靖脸色惨白,连忙道:“石大人,周铁公正严明,秦飞手段狠辣,他们联手查案,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派人刺杀周铁与秦飞,再伪造他们畏罪自杀的假象?”
石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可。周铁与秦飞皆是陛下信任的大臣,此刻刺杀他们,必然会引起陛下的警觉,反而对我们不利。我们可以从侧面入手,派人干扰查案,销毁证据,同时散布谣言,说周铁与秦飞勾结谢渊,意图谋反,让陛下对他们产生怀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立刻前往诏狱,再次提审谢渊,逼他写下认罪书。只要他亲口认罪,即便周铁与秦飞查到什么,陛下也未必会相信。若是他不肯认罪,便动用酷刑,直到他屈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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