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的身影出现在杭州河坊街的上空,脚下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两侧商铺林立,吆喝声与茶香、食香交织成市井烟火。
空气中飘着龙井的清冽茶香,那是江南独有的甘醇,混着西湖醋鱼的鲜醇酸甜,勾人味蕾。
身旁的白墙黛瓦爬满苍绿青苔,雨水冲刷的痕迹蜿蜒如墨,飞檐下的铜铃随风轻响,叮当声里藏着南宋临安城的烟雨风雅与市井繁华。
这里曾是南宋都城临安的核心腹地,凤凰山麓的宫阙巍峨、清河坊的商铺鳞次栉比、断桥边的亭台临湖照影,如今皆沉埋地下。
每一寸土层都裹着江南王朝的温润与荣光,每一粒尘埃都可能藏着千年以前的生活印记——或许是仕女鬓边的玉簪残片,或许是文人案头的墨锭余痕,或许是市井百姓的铜钱碎屑。
他心念微动,空间随之缓缓下沉。
杭州地下多是腐殖土与夯土交织的地层,西湖水系千万年的浸润,让土层松软却暗藏玄机,既承托着现代都市的喧嚣,又守护着古代都城的秘密。
六米,正是个恰到好处的深度:既能巧妙避开现代地铁隧道与纵横交错的管线,又能精准触达南宋至明清的核心遗址区,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文明遗珠,便静静沉睡在这一方幽暗天地。
空间的透视之力如同一幅缓缓铺开的水墨长卷,在地下世界徐徐展开。
赵国强的意识随着这股力量扫过凤凰山麓、灵隐寺周边,掠过层层叠叠的土层与断裂的砖石,最终在南宋皇城遗址附近,捕捉到一片异常规整的夯土台基。
夯层致密均匀,其间掺着南宋特有的莲花纹瓦当碎片,边缘还嵌着锈蚀的黄铜加固件,几片黑釉盏的残片散落在侧,釉色莹亮如初,正是南宋内廷库房的遗存。
赵国强将空间入口落在台基南侧,迈步而出时,脚下触到一块冰凉温润的物件。
低头看去,是一块残破的金砖,砖面细腻如脂,虽已碎裂成数片,边缘却依旧规整,那是当年皇家宫阙专用的铺地金砖,历经千年仍不改其温润质地,让人不难想见当年宫阙殿宇的恢弘规整。
库房内景象令人惊叹,数十口樟木大箱整齐码放,箱身刷着朱红生漆,虽已褪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庄重华贵。
铜质锁扣上铸着“临安府藏”四字篆书,锈蚀的纹路如蛛网蔓延,藏着数百年的岁月痕迹。
他轻轻抬手,锈蚀的锁扣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樟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那是木材与纸张、墨锭交融的岁月气息,清冽而沉静。
箱内铺着褪色的杭绸,绸面织着细密的云纹,虽已失去往日光泽,却依旧柔韧。
上面整齐摆放着数十件南宋玉器,件件皆是珍品:和田白玉雕琢的玉梳,梳齿细密均匀,打磨得光滑无棱,梳背浮雕着缠枝菊纹,花瓣层层叠叠,线条细腻如绢,触之温润如玉;
翡翠带扣色泽清润,泛着淡淡的翠绿光泽,上面镂雕的松竹梅“岁寒三友”图,刀法灵动飘逸,松针如针、竹叶如带、梅枝如铁,尽显宋人风骨;
还有数件玉璧、玉坠,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卷草纹,线条流转自然,是南宋皇室的日常用器,质地莹润通透,处处透着宋人的雅致审美与内敛风骨。
第二口箱子里的宝贝更令人瞩目,满满一箱金银器在空间微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晃人眼目。鎏金铜执壶的壶身刻着《兰亭集序》的片段,字迹飘逸洒脱,笔锋流转间尽显王羲之的书法神韵,细节刻画得入木三分,连墨色的浓淡变化都清晰可辨;
一对银质茶盏造型别致,盏身圆润,盏底铸着“官窑”二字,边缘镀着一层薄金,正是当年宋人点茶的御用之物,想象着千年前,文人雅士围坐案前,手持此盏点茶论道,何等风雅;
其中最珍贵的是一件金质霞帔坠,坠子呈方形,四周镶嵌着数十颗圆润的珍珠与切割规整的蓝宝石,中央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鎏金凤凰,尾羽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编织而成,层层叠叠,流光溢彩,想必是当年后妃的饰物,尽显皇家的奢华与精致。
空间继续下沉,在一处坍塌的南宋王爷府遗址中,赵国强又有了意外收获。
遗址用青砖铺地,砖块排列整齐,虽部分坍塌,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庭院格局。
墙角堆着几口大陶瓮,瓮身刻着简单的弦纹,封口用黏土密封。
掀开其中一口,里面竟是满满一瓮“绍兴元宝”铜钱,数量足有上万枚,铜色温润,钱文端庄秀丽,字迹清晰可辨,是南宋钱币中的精品,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另一口陶瓮里藏着数十匹杭绸与缂丝,杭绸色泽淡雅,多是月白、天青、藕荷等素净颜色,织着兰草纹与云纹,质地轻薄飘逸,展开时仿佛能随风而起;
缂丝则更为精美,上面织着西湖十景图,“苏堤春晓”的桃红柳绿、“断桥残雪”的素雅清寂、“雷峰夕照”的余晖脉脉,皆通过“通经断纬”的工艺完美呈现,湖光山色栩栩如生,是南宋丝织品中的珍品,虽历经千年,依旧色彩柔和,手感顺滑,指尖抚过,能清晰感受到丝线的细腻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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