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个高兴,册封韵嫔为正四品容华,恬嫔为容华,曹容华为盈贵嫔,费婕妤为丽贵嫔,史容华为婕妤。
他记得自己去赵仙蕙和杜佩筠那里的次数也不多,不过两三次就有了身孕,或许是太医院调养得当的缘故吧。
九月初九,宫中极为热闹,上林苑的菊圃里摆满了花盆,秋风略过,暗香浮动。
玉容身着皇后吉服,只是衣角的牡丹更换成了菊、桂、芙蓉等花样,除了常戴着的凤冠外,鬓边还簪了支赤金秋菊步摇。
华妃向来是宫中最出挑的,一身墨绿色绸缎,周身绣满暗纹菊花,近看只觉得毛茸茸地。
端妃穿的素净些,一件豆绿色暗花缎袍,略施粉黛,首饰也简单,太后见了,便说这孩子,穿的素雅,很有名士风范呢!于是赐她赤金并蒂海棠花步摇,嘱咐她戴上。
丽贵嫔和曹婕妤一华贵端方、一素雅娴静。
其后是有孕的赵容华和杜容华,太后见了也高兴,还不等献艺,便赐下礼物。
太后人在宫外修行,却愈发精神了,气色也极好,头发还是乌黑的。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太后很是高兴,又扫了眼膳食,除了赵容华和杜容华两个孕妇的桌案前是独特不同的,华妃身边两个闹腾的公主,膳食也大半换成了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随后的宗亲等,纷纷献艺,太后有喜欢的就赏,不感兴趣的也会夸两句。
酒过三巡,玄清略有留些醉意,忽然提出,今日殿内摆放了花房培育以及各地进宫的诸多种类的菊花,殿外更是飘来了桂花的芳香,不如趁此机会,赋诗一首。
太后准了,玄清率先做了一首贺寿,宗亲紧随其后。
“不逐春风不倚栏,秋深独自抱霜寒。世人皆道花容淡,谁解芳心一寸丹。”冯若昭的诗虽好,但有些太苦寒了,太后点头又摇头,赏了她一枝赤金穿珠菊花簪。
“金蕊初开照晚秋,东篱把酒自风流。莫言秋色不如春,此花开尽更无花。”这是史移芸所作。
“用的是元稹的诗句,倒也贴切。”太后点了点头,将宫宴上开的最好的一盆菊花赐给她。
“秋来百花尽,桂兰恰芳辰。不畏霜华重,只缘根底深。”这是慎嫔所作,太后不大认识刘令娴,只点了点头,赐了白玉镯子。
“黄花开遍九秋时,冷艳幽香人不知。赖有西风勤拂拭,故教清影满东篱。”
菊花在深秋开放,虽然冷艳幽香却不被人知,幸亏有秋风殷勤吹拂,才让那清秀的姿态开满了东篱。
这个名字全然陌生,“母后,臣妾就说了,这宫中的妹妹,个个钟灵毓秀,作诗也不比六弟差,今日母后算是见到了?”
听清玉容夸她出身浔阳书香门第梁氏,太后觉得此人果然是有家学底蕴在的,又是江南闺秀,心思敏感,“倒是个玲珑心思的妙人,哀家面前这杯桂花酒,便赏给你,痛饮一杯。”
果然梁筝举起酒一饮而尽,太后大喜,又赐碧玉缠丝明珠钗给她。
众人议论纷纷,梁筝一向大大咧咧,和夏月箐几乎并称哼哈二将,如今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诗来,甄嬛不由得狐疑,这诗究竟是梁筝写的吗?而且那句时常照拂的秋风,指的是谁?是皇后吗?
一场宴会,众人尽兴而归,甄嬛想在梁筝后面献诗,然而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皇帝说了些场面话,和太后皇后先行离场,众人也陆陆续续散了。
天愈发短了,只端妃还站在原地,“还不回去?”盈贵嫔问她。
端妃只笑了笑:“我再看看这花。”
“姐姐若是想看,大可以让人送到披香殿慢慢观赏,天凉了,还是要早些回去注意保暖。”
端妃没有回答,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面前那盆菊花的瓣,那花瓣在暮色中几乎透明,风一吹,簌簌地落了满地。
盈贵嫔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难过,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摆在殿内温室里的菊花还在开着,但过一个月,这满园的菊花也会像端妃指尖碰落的那几瓣一样,簌簌地、悄无声息地,落了满地。
明年重阳,花还会再开。
可哪些人还能坐在这宴席上,却谁也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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