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时间,1900年4月12日,上午08:00,加尔各答,总督府
印度总督乔治·纳撒尼尔·寇松侯爵刚刚用完他精致的英式早餐,正端着锡兰红茶,准备开始处理一天繁重的政务
窗外,恒河三角洲闷热潮湿的空气已经开始弥漫,一如往常
然后,一切都变了
“总督阁下!急电!来自孟买、马德拉斯、卡拉奇……所有沿海电报站!”
副官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沓如同讣告般的电报纸
寇松皱着眉头接过,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端着茶杯的手就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发现不明身份大规模舰队……悬挂神州龙旗……已对我港外航道实施封锁……勒令一切船只不得进出……”
“……科伦坡外海出现神州战列舰……”
“……阿拉伯海航道被切断……”
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绝望。来自海岸观察哨、商船、殖民当局的告急电报雪片般飞来,共同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整个印度次大陆,已经被神州海军的钢铁巨兽,从海上彻底包围了!
“混蛋!!”
寇松终于爆发了,他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连同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精美的瓷器瞬间粉碎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刚由机要秘书送来的、来自北帝都的“正式通告”,看着上面冠冕堂皇的宣战词句和“勿谓言之不预也”的最终警告,气得浑身发抖
“封锁都已经开始了!炮口都顶到我们的鼻子上了!现在才他妈的发这份外交公文来‘通知’我?!”
寇松怒吼着,将那份电报一巴掌拍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们还不如不发!这算什么?羞辱吗?!”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印度,大英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连接东西方的枢纽,如今却像一条被掐住了两头、扔在砧板上的鱼,暴露在东方巨龙的血盆大口之下
帝国的生命线——通往本土的海上补给和贸易通道——被一刀斩断!
然而,噩耗还远未结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急促敲响,另一名参谋军官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的是来自北方边境的加急军情
“总督阁下!北方!西藏边境!”
军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我们所有前沿哨所报告,对面的神州边防军在半小时前突然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观察哨看到他们的火炮阵地全部揭去了伪装,炮口明确指向我方纵深!前线指挥官判断,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德里! 至少是威胁德里!”
“什么?!”
寇松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海上封锁还不够,陆地上二十万精锐也压过来了?! 德里,英属印度的行政中心,莫卧儿王朝的故都,如今竟在神州火炮的理论射程威胁之下?这不仅仅是军事威胁,这是心理上的彻底碾压!
“总督先生,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海军分舰队被分割包围在港内,出海就是送死,陆军主力要么在西奈,要么分散在次大陆各处镇压叛乱,北方边境只有一些守备部队和土兵,根本挡不住神州人的装甲部队!而且……而且我们的仓库,存粮只够全印度……”
他没说完,但寇松明白。印度庞大的人口是帝国的财富,也是最大的负担。一旦海运被长期切断,粮食无法进口,饥荒将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几个月内席卷整个次大陆,引发的动乱将足以埋葬所有殖民统治
寇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走到巨幅印度地图前,看着那漫长的海岸线被代表神州舰队的蓝色标记包围,看着北方边境那刺眼的红色箭头
绝望,如同恒河的淤泥,一点点淹没他的心
“立刻……立刻给伦敦发报!”
他嘶哑着嗓子,对通讯官吼道
“用最紧急的密码!告诉首相,告诉内阁,告诉女王陛下!印度正在遭受神州海陆两方面的全面封锁与战略威慑! 海运已断,陆路受迫,局势万分危急!请求……不,是恳求本土舰队立刻前来解围!请求从其他殖民地、甚至从西奈抽调部队回防印度!否则……否则帝国将失去印度!”
他知道这份电报可能改变不了什么,本土舰队可能正被神州“惊蛰”主力牵制,西奈的军队自身难保。但他必须发出求救信号
“同时”
他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下达了他作为总督可能最屈辱的命令
“命令所有沿海和边境部队,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向神州军队开火!严禁! 尤其是海军,任何舰船不得尝试突破封锁线!我们不能给他们开火的借口!陆上部队,后撤!放弃前沿哨所,收缩防御!我们要避免任何可能导致神州人提前发动进攻的摩擦!”
“总督,那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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