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依旧弥漫着未散的紧绷气息,洛保坐回沙发,脸颊上鲜红的指印狰狞刺眼,嘴角的血迹未干,
每一次轻微的牵动都牵扯着细微的痛感,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泛着冷白,却依旧挺直着背脊,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
她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方才那记狠戾的耳光仿佛还残留着钝重的回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茫然与执拗,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做。从前我是宫野志保,按道理,我该冷漠到底,该不管不顾,不该为任何人的情绪苛责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上肿起的脸颊,指尖触到滚烫的红肿处,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但我觉得,我就该这么做。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伤人,没必要把你逼到落泪。如果我真的因为自己的固执、自己的冷漠,让你受了委屈,别说是一巴掌,就算让我拿刀捅自己,我都做得出来。”
“那一巴掌,我可以打得更重,打得满嘴是血,就算毁容,我也认。你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指印,肿起的痕迹,都是我活该。”
洛保抬眼,目光直直望向毛利兰,眼底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博取同情的柔软,只有最直白的坦诚。
“刚才我说的话,确实过分。我知道伤人,知道刻薄,可我不想骗你。我说需要距离,需要时间,都是真的。我身上的伤,我自己会处理,脸肿了,我自己上药,不用你过问,不用你担心,更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我,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我有多好。”
她向来不擅长表达温情,更不习惯用示弱换取怜悯,即便做了自责的举动,也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倔强,不肯把自己的伤痛变成捆绑他人的枷锁。
一旁的众人听着她的话,各有各的心思,心底不约而同地翻涌着对另一个世界的唏嘘与不屑——那个世界的永恒,实在太过虚假,虚假到令人觉得荒谬又心疼。
没有人把这份心思说出口,没有人点破另一个世界的等待与煎熬,因为洛保不知道,她的父母洛云与司正不知道,她的哥哥洛承阳也不知道。
他们身处这个世界,只看得见眼前这个满身是刺却内心柔软的洛保,只看得见她此刻的茫然、自责与挣扎,对另一个次元里毛利兰与工藤新一的纠缠、等待、隐瞒与伤害,一无所知。
只有在场少数知晓两个世界差异的人,心头沉甸甸的,对比之下,更觉讽刺。
安室透站在角落,神色平静,这里的他依旧是众人熟知的模样,没有被强行冠上陌生的姓氏,他就是安室透,有着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只有旁侧人心里清楚,他在这个世界的牵绊里,有着另一个名字——洛雨零,只是这份认知,只藏在心底,不曾宣之于口。
毛利小五郎抱着胳膊,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红肿、语气执拗却句句真心的女孩,心里终究是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花言巧语、空口承诺的年轻人,见过只会用甜言蜜语哄骗女孩,却从不付诸行动的家伙,可眼前的洛保不一样。她不会说动听的情话,不会画虚无的大饼,甚至嘴硬心软,可她会因为伤了人而狠狠苛责自己,会把真心摆在明面上,不欺瞒,不敷衍,不消耗。
妃英理站在一旁,眼神温和,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许。她见过太多情感里的算计与敷衍,见过太多以爱为名的绑架与等待,而洛保这份直白、清醒、懂得边界与尊重的模样,远比那些空洞的誓言动人百倍。这样的孩子,即便失忆,即便满身伤痕,也值得被真心对待。
她们心里都清楚,所谓的等待,在那个世界里,究竟有多荒唐。
什么等他回来,什么等他真相大白,什么等他摆脱孩童的身躯,全都是虚无缥缈的枷锁。
那个世界的工藤新一,化身柯南,永远停留在少年模样,永远在推理、在冒险、在隐瞒,永远让毛利兰在期盼与落空里反复煎熬。他口口声声说保护,却一次次让她陷入危险;口口声声说爱,却一次次消失无踪;口口声声说会回来,却永远困在永无止境的案件与伪装里。
那个世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小学永远读不完,高中永远毕不了业,真相永远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所有的承诺都是未来式,所有的安慰都是自我感动,所有的“等我”都是对一个女孩青春最残忍的消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边是洛保这般言出必行,24小时不关机,不画大饼,不要求压抑情绪,甚至为了伤人的话狠狠惩罚自己,把对方的珍重放在心尖上;一边是工藤新一那般永远在消失、永远在隐瞒、永远在让对方等待,把“别哭”当成要求,把“懂事”当成理所当然,把自己的推理与正义看得比爱人的情绪更重要。
何等讽刺,何等刺眼。
更可笑的是,即便那个世界的毛利兰受尽委屈,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无数次麻醉,看着爱人隐瞒身份徘徊在生死边缘,看着自己在漫长的等待里耗尽温柔,到最后,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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