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医院,神经外科特护病房。
白色的光。
刺眼,无边无际。
刘錡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钧。
他想动弹,四肢却仿佛不属于自己。
耳边隐约传来一些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厚厚的水层。
“脑电波……活跃……”
“植物状态……五十六天……”
“奇迹……准备唤醒……”
谁?谁在说话?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
忽然,一只温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触感,如此熟悉。
“刘錡,你醒醒……你醒醒……”几声略带哭腔的呼唤声在耳边温柔地响起。
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刺目的日光灯,还有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那张脸,年轻,清秀,泪痕满面。
刘錡愣愣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是谁?”
那女子愣住了,随即喜极而泣。
“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五十六天,今天终于醒了!”
她转身跑出去,大声喊着:“医生!医生!他醒了!”
刘錡茫然地躺着,看着那个奔跑的背影。
可他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想不起来。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们得出了一致的结论:病人意识清醒,各项生理指标正常,只是对那次反恐任务一点都记不起来。
“这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张建国院长解释道,“他遭遇了严重的爆炸冲击,颅脑损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至于记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也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刘錡坐在病床上,静静地听着。
“刘教官,”主任医生看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錡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就是……脑袋空空的。”
医生点了点头。
“正常反应。先休养一段时间,我们会安排后续的康复治疗。”
他们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刘錡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外面是西京城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没过了一会,那个护士又轻悄悄地来了。
她穿着护士服,端着药盘,笑盈盈地走进来。
“刘錡,该吃药了。”
刘錡楞楞地看着她。
看到刘錡这副刚睡醒一般的呆萌模样,护士笑了:“我叫折若岚。折是折纸的折,若是如果那个若,岚是上山下风的那个岚。”
“折若岚……折若岚,这名字很好听。”
折若岚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你昏迷的时候,我是你的特护,照顾了你五十六天哦。”
接下来的日子,折若岚每天都会来。
送药,送饭,陪他聊天,推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她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医院的趣事,到长安城的美食,到她小时候在老家爬树的糗事。
刘錡听着,偶尔笑笑,偶尔插一句嘴。
一个月后,刘錡出院了,进入解放军军事学院深造。
临行前,折若岚送他到车站。
“好好读书,”她说,“我等你。”
刘錡看着她。
“等我什么?”
折若岚瞪了他一眼。
“你懂的!”
刘錡笑了,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
“等我。”
他转身,上了火车。
折若岚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渐行渐远,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那是开心的眼泪。
两年后,刘錡毕业了。
他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被留校任教,成为一名年轻的军事教员。
回到西京那天,折若岚在车站等他。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中,笑着朝他挥手。
刘錡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我回来了。”
折若岚埋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总算回来了。”
那天晚上,刘錡正式向她求婚。
没有钻戒,没有鲜花,只有一个军人的承诺。
“若岚,嫁给我吧。”
折若岚看着他,泪眼婆娑。
“好。”
婚后,两人决定去新疆度蜜月。
他们飞抵乌鲁木齐,租了一辆车,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向西。
天山、吐鲁番、火焰山、喀纳斯……每一处风景,都让他们流连忘返。
这天,他们驱车经过志丹县。
“志丹县?”折若岚看着路牌,“这名字好熟。”
刘錡想了想。
“刘志丹,陕北红军的创始人之一。这里应该是他的家乡。”
折若岚点点头。
“听说这里有个纪念馆,咱们去看看吧。”
刘錡把车拐进县城,跟着导航,来到了保安革命旧址纪念馆。
纪念馆不大,但保存得很完整。
院子里有几排窑洞,展示着当年的革命文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的一棵巨大的古槐树。
树干粗壮,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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