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稍歇,范烨强撑着站起来,擦干眼泪。
“来人,为陛下更衣!”
刘晟、刘暤、刘怀玉被扶到一旁,嵬名玥却不肯松手。
“娘娘,”虞允文轻声道,“该给陛下更衣了。”
嵬名玥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刘錡一眼,缓缓松开手。
侍从们鱼贯而入,端着金盆、布巾、寿衣,先用温水为刘錡擦拭身体。
殿中寂静,只有水声轻轻作响。
擦拭完毕,宫人们为他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十二章纹冕服——玄衣纁裳。
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庄严肃穆。
腰间系上玉带,头戴十二旒冕冠,足蹬赤舄。
他的面容很安详,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笑意。
小殓完毕,虞允文又令人在殿中设灵堂。
白幔低垂,香烛点燃,刘錡的遗体被安置在灵床上,头朝南,脚朝北。
灵床前设供案,陈设酒馔、脯醢、时鲜水果。
案旁立着铭旌,上书“华夏圣祖 昭武皇帝 神位”。赤金隶书大字,玄黑底色,古朴厚重。
刘晟跪在灵前,上香奠酒。
他颤抖着手,将酒杯举过头顶,洒在地上。
百官依次入殿哭灵。
他们跪在灵前,叩首再叩首,哭声震天。
襄阳王杨再兴更是哭得几乎晕厥,被岳云、岳雷搀扶了下去。
哭声,彻夜不息。
次日辰时,大殓。
礼部尚书率礼部官员,身着素服,引导仪式。
殿中香烟缭绕,钟磬低鸣。
刘錡的遗体被从灵床上抬入梓宫。
那梓宫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漆成玄色,雕龙画凤,棺盖正中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和田玉,上刻“大行皇帝之梓宫”七字。
奉安官高声唱道:
“奉安梓宫——!”
众人跪伏,哭声又起。
侍从们小心翼翼地将刘錡的遗体放入梓宫,用锦被垫好,两旁放置着他生前喜爱的器物。
虞允文跪在梓宫前,宣读大殓祝文:
“维大业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孤子嗣皇帝臣晟,敢昭告于皇考大行皇帝之灵曰:日月不居,奄及大殓。仰瞻灵帷,哀慕无已。谨以清酌庶羞,用申虔告。尚飨!”
读毕,焚祝文于炉中。
礼官又唱:
“奠角——!”
刘晟跪着上前,将一块白绫放入梓宫,那是孝子之角。
“举哀——!”
众人放声大哭。
礼官再唱:
“盖棺——!”
梓宫的盖子被缓缓抬起,对准棺身,轻轻落下。
“砰”的一声闷响,从此阴阳两隔。
礼官高唱:
“大殓礼成——!”
众人三跪九叩,伏地不起。
大殓之后,是成服之礼。
刘晟换上斩衰服,粗麻布制成,衣边不缝,腰系麻绳,头戴麻冠。
刘暤、刘怀玉亦换上齐衰服。
明月、癿秋、嵬名玥换上粗麻布做的丧服,头戴布盖头。
礼官引着他们到灵前行礼。
刘晟跪在最前,奠酒、读祝,三跪九叩。
百官也各自换上相应的丧服,文臣武将,分列两班,依次行礼。
成服之后,刘錡的梓宫移至殡殿,暂安于此,以待吉日奉安山陵。
此后数日,每日早晚,刘晟率宗室、百官至殡殿哭临。
辰时,朝哭。夕阳西下时,夕哭。
明月、癿秋、刘晟跪在最前,身后是刘暤、刘怀玉,再后是宗室诸王、文武百官。
他们跪在冰冷的砖地上,一遍遍叩首,一遍遍哭诉。
嵬名玥每日必到,跪在梓宫旁,默然垂泪。
刘怀玉看着母亲,心中酸楚。
他知道,母亲这辈子,就剩下这点念想了。
二月二十八日,启奠。
这是奉安山陵前的最后一次大祭。
礼部官员在殡殿中设奠案,陈设牲牢、酒馔、果品。
刘晟率百官跪拜,读祝、奠酒、焚香。
虞允文读毕启奠祝文,焚祝文于炉中。
百官再拜,哭声震天。
二月二十九日,发引。
天色微明,殡殿外已列满仪仗。
旌旗招展,伞盖如云,侍卫甲胄森森,执金吾开道。
刘錡的梓宫被抬出殡殿,安放在龙輴之上。
龙輴雕龙画凤,四周饰以金箔,庄严肃穆。
刘晟执绋在前,白绫的一端系在龙輴上,另一端握在他手中。
刘暤、刘怀玉紧随其后,也各执一绋。
三位皇后分别坐在各自的素车中,紧随梓宫之后。
虞允文高声唱道:
“发引——!”
龙輴缓缓启动。
仪仗前导,乐工奏哀乐,百官徒步跟随,百姓跪在道路两旁,哭声震天。
队伍自承天门出,沿朱雀大街向南,一路行至城南的永陵。
沿途设有路祭棚,百姓们自发摆上香案,跪地哭送。
刘晟执绋前行,一步一叩首。
他身后,刘暤、刘怀玉亦是如此。
三人额头早已磕破,血迹斑斑,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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