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吾……清……静……者……死!” 低沉、沙哑,仿佛锈铁摩擦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墓室中回荡,震得我们耳膜发疼,灵魂都在颤抖。
“妈呀!鬼啊!”孙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裤子瞬间湿了一片,连滚带爬地就往洞口方向跑。
小四川也吓得魂飞魄散,但他还算讲义气,没有立刻丢下我,而是颤抖着举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捡起的一根锈铁棍(大概是之前散落的兵器残骸),挡在我身前,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别过来!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把东西还给你!”
那鬼将——夏侯惇的幽灵,根本不予理会。他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怒吼,那是冲锋的号角!他催动胯下那匹同样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眼中冒着幽光的战马虚影,挺起长矛,就朝着我们冲了过来!马蹄踏在墓室的地面上,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而来!
“快跑!”我一把推开吓傻了的小四川,自己也顺势往旁边一滚。
阴风扑面,长矛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擦过,那冰冷的死亡气息让我瞬间如坠冰窟。我手里的铜印也脱手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棺椁旁边。
鬼将一击不中,调转马头,那只燃烧的独眼死死锁定了我。他再次举起长矛!
“将军且慢!”生死关头,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这些天查阅资料留下的一点印象,我猛地大喊,“将军忠义无双,难道要因我等几个无知小辈,徒造杀孽,玷污一世英名吗?!我们已归还信物,并无不敬之心!望将军看在苍生面上,息怒啊!”
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完全是急中生智,把能想到的好话都喊出来了。我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预想中的穿透感并没有到来。墓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冰冷的阴风,似乎……减弱了一些。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鬼将依旧骑在马上,长矛还指着我们,但他动作停住了。那只燃烧的独眼,其中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审视?他好像在思考我的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小四川瘫坐在不远处,面无人色。孙胖子已经爬到了洞口,正惊恐地回头张望。
鬼将缓缓放下了举着的长矛。他低头,看了看落在棺椁旁的铜印,又抬头,用那只独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威严,似乎还有一丝……疲惫与孤寂。
他没有再说话,那庞大的、由阴气凝聚的身躯开始慢慢变淡,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胯下的战马虚影也一同化作缕缕黑气。墓室里的温度开始回升,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马蹄声也渐渐远去。
最终,他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那枚小小的铜印,静静地躺在棺椁旁,以及惊魂未定的我们三个。
我们愣了好几分钟,才确认那个恐怖的独眼鬼将真的走了。我和小四川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孙胖子连滚带爬地过来,带着哭腔:“走……走了吗?真走了吗?我们快离开这鬼地方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我们几乎是爬着离开了墓室,重新回到外面的夜空下,感觉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专业的考古队来了,封锁了现场。经过初步勘察,确认这确实是一座三国时期的墓葬,形制和出土的少量文物(主要是陶器和那个铜印)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墓主就是夏侯惇,但可能性极高。由于墓葬早期被盗严重,考古价值大打折扣,加上之前发生的灵异事件和工人受伤(老王虽然保住性命,但永远失去了左眼),以及我们三个(经过匿名报告)提供的“特殊情况”,相关部门经过慎重考虑,最终没有进行大规模发掘,而是选择了就地回填保护,高速公路也为此稍微修改了线路,绕开了这片区域。
我和小四川、孙胖子都默契地对那天晚上在墓室里发生的具体事情守口如瓶,只说遇到了极其恐怖无法解释的现象。这件事渐渐成了我们县城又一个玄乎其玄的传说,只有我们三个当事人心里清楚,那天晚上,我们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亲眼见到了那位一千多年前,拔矢啖睛、勇猛无比的独眼将军的亡魂。
那个铜印,最终随着墓穴的回填,永远地陪伴在了它的主人身边。而夏侯惇墓的故事,以及那位守护自己安眠之地的将军的怒火,也成了我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从此以后,我们三个,尤其是孙胖子,再也不敢对任何古墓、老物件动歪心思了。有些界限,确实不是活人应该去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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