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听得后背发凉,冷汗都出来了。原来那晚指路的老杨头,静得可怕的村子,还有阴气森森的白二官,竟然都不是活人!自己居然让个“那种东西”给修了车!他现在回想起来,白二官那苍白的脸色,那熟练却无声的动作,那神龛,那呵斥……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的亲娘哎……”张伟腿都软了,“刘哥,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嘛!”老刘一脸严肃,“好几个老伙计都遇到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都说他心不坏,帮了忙还指点你避祸。你后来没出啥事吧?”
“没……没有……”张伟摇头,心里却一阵后怕,幸好当时没多嘴,也没少给钱,更听他的话没停车没回头。
打那以后,张伟是彻底改了规矩,给再多钱也坚决不走夜路,尤其是那片山区附近。每次路过那一片,哪怕是白天,他都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忍不住要加快车速。
又过了小半年,张伟的堂弟买了辆二手卡车,也准备跑运输。小伙子年轻气盛,不信邪。张伟把自己那次经历当教训讲给他听,叮嘱他千万别晚上过那片山。堂弟听了哈哈大笑:“哥,你都让一个鬼故事吓破胆了?哪有什么鬼啊神的,都是自己吓自己。就算有,那也是好鬼,还帮你修车呢,怕啥!”
张伟急得直瞪眼:“你小子别不听劝!那地方邪门得很!”
堂弟不以为然:“知道啦知道啦。”嘴上答应着,显然没往心里去。
结果没过几天,堂弟就接了个急活,必须晚上经过那片山区。他一开始心里也有点发毛,但开着开着,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还哼起了歌。心想堂哥就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这时,车头灯突然闪了几下,“噗”地一声全灭了!车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堂弟吓了一跳,赶紧靠边停车,下来检查。可他鼓捣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手机又没信号,堂弟急得满头大汗,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了,堂哥的话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四下张望。黑漆漆的山影像怪兽一样趴着,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在这时,他隐约看见前面不远的路边,好像蹲着个人影,穿着一身红衣服,低着头,好像在哭。
堂弟头皮瞬间炸了!他想起了堂哥说的白衣哭声,这虽然是个红的,但也够吓人啊!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车了,转身就想往反方向跑。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后面射来,伴随着急促的喇叭声!一辆巨大的货车因为弯道盲区,根本没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和站在路中间的人,眼看就要撞上!
堂弟吓得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人影,猛地推了他一把!力气大得惊人,堂弟只觉得一股冷风刮过,自己就踉跄着摔到了路边排水沟里,啃了一嘴泥。
那辆大货车“嗖”地一声擦着他刚才站的地方冲了过去,司机似乎才反应过来,猛按喇叭,声音尖锐刺耳,很快远去了。
堂弟惊魂未定地从沟里爬出来,心脏咚咚咚地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浑身发抖,四处张望,想找那个推了他一把的人道谢。
可是路上空荡荡的,除了他那辆抛锚的车,什么都没有。那个红衣身影也不见了。
只有一阵冷风打着旋儿吹过,吹得他直起鸡皮疙瘩。他猛地想起,刚才被推的时候,好像瞥见推他那人的侧脸,苍白瘦削,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
堂弟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终于信了堂哥的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他的车灯忽然自己亮了,引擎也发出了平稳的怠速声,好像从来没坏过。
堂弟连滚爬爬地上了车,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他一刻也不敢停留,踩下油门,疯了一样地往山外开。
直到看见收费站明亮的灯光,他才敢稍微减速,眼泪差点流下来。他终于明白了堂哥那句“别不信邪”和“那地方邪门”是什么意思,也终于知道了那个叫白二官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帮人,或许真的只是一种执念,守着那条路,也守着路过的人,用他自己的方式。
后来,堂弟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张伟。张伟听完,沉默了很久,第二天特意去买了不少纸钱香烛,晚上开着车跑到离那片山区老远的十字路口,对着大概的方向烧了,嘴里念念有词:“白师傅,谢了……谢您又救了我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心意,您别嫌少……路上……路上需要啥,您自己看着办……”
纸钱烧成的灰烬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转,飘向远处黑黝黝的山影,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收走了一样。
打那以后,张家兄弟俩跑车,宁愿绕远路也绝不晚上靠近那片区域。但他们心里,对那个神秘的修车人白二官,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激。偶尔在司机聚会的饭桌上,听到有人说起那条路上的怪事,或者嘲笑谁谁谁胆子小,他们俩只会互相看一眼,默默地喝口酒,什么也不说。
有些事,有些“人”,信也好,不信也罢,敬而远之,或许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那条路,那个消失的村庄,那个穿着工装、手艺神奇的白二官,成了他们心中一个缄口不言却又真实无比的秘密,带着一丝阴冷,也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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